“快了吧,视战况而定,日本人不是说要三个月内灭亡国吗?我倒要看看。”世勋轻蔑的冷笑道,他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着。
“阿宽。”世勋突然有些伤感地说道,“你看这个世道,每天都有人饿死,被打死,每天都有人流落街头,可政府却天天在打仗,眼下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阿宽不明白一向乐观的少爷为什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悲叹,但这样的少爷是他不想看到的,他站起来看着世勋,“少爷,德叔不是常说,穷则独善其身,这世道虽然乱糟糟的,但我们一不弄权,二不舞枪,只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咱就做好咱们家的生意就好了,其他的事少爷就不要多想了。”
“我也不想多想,可每天看到,听到的不都是这些吗?但凡有些血性,都会愤懑不已,只是……,算了,咱们家历来如此,咱们虽说只是滋生资货以谋取财富的生意人,但也是有国有家有血性之人,你去跟德叔说,凡是跟抗战有关的募捐什么的都要不遗余力地支持,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让日本人这么猖狂。
“是,少爷。”阿宽肃然颔首说道,“少爷的意思老爷和老太太肯定支持,我这就去跟德叔说。”
“你先等等,我问你,你去救国会和读书会是一时好奇,还是想要参加□□地下党?”
阿宽吓了一跳,他家少爷到南京后,对政治上的事情一直漠不关心,对各种看家财力想要吸纳他的组织也表现冷漠,只一心一意在学业和生意上用功,甚至还大张旗鼓追起了女孩儿,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副富家少爷的做派,却没想到少爷张口就提到了□□地下党,就连时常跟在身边的他都没有察觉到少爷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阿宽有些忐忑地看着世勋,“少爷……”
“你有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世勋摆了摆手。
“少爷,阿宽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好奇,去了几次后,就觉得他们做的事让人很振奋,阿宽很羡慕,也很想去。但是少爷,我知道自己的责任……少爷放心,阿宽不会任性的。”阿宽坚定地说道,“我觉得,抗日救国不一定非要拿刀拿枪的,就像德叔说的,咱们只是生意人,就用生意人的方式抗日救国也很好。”
“阿宽。”世勋手搭在阿宽的肩膀,“我今天这么问你,就是要给你提个醒,南京是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当然,若你执意要去,我不会拦着,如果只是想要了解,那就要警惕些,你知道吗?”
“是,少爷。”阿宽忙不迭地点头。
“你去吧。”世勋挥了挥手,立在书桌前,翻了翻今天门房送来的信件,还是没有大哥的来信,他望着花期已过的茉莉陷入了沉思。
傍晚,世勋从二叔房里出来,他沿着花木扶疏的碎砖小路走回自己的房间,太阳虽已落山,但暑气还是很重,树木间也是热气喧腾,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刚才与二叔的谈话。广州家里来信,大致是说当前局势不容乐观,要二叔在南京早做准备,另南洋的几个叔伯已经举家向美国搬迁,预计八月底抵达旧金山,家三少爷世轩已经在准备接待了,要世勋也依照二叔安排行事。仲坤在南京经营已久,他太太又是南京人,此番搬迁牵扯太大,一时难以决定。因此他沉吟良久,只说先给广州家里拍个电报,电报只有七个字:观时局而动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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