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娘就蹲坐到旁边,右手拿着木棍在地上乱画,左手托头沉思;姜小五就坐到远处。及至刘姑娘想到新套路,便喜笑颜开道:“对了!小五,你且如此如此……”手舞足蹈地拿着木棍比划着让小五学。等小五练得差不多了,两人又重新比过。
其时天已黑了,一轮皓月当空,照得四下里一片明亮。宋乐山几次三番地劝两人歇息,刘姑娘只是不理,姜小五也不敢答应,宋乐山只得叹口气,和李七先去睡下了。
如此学了练,练了学,也不知过了几回,两人终于能拆解到十余招;小五毕竟是男,气力足些,竟能渐渐占了上风,刘姑娘这才长舒一口气,微笑道:“甚好!甚好!照这般再练上几日,这三个窟窿就算是补上了,以后我也不一定能打过你啦!等你再练几年,我叫别的堂主也教你几手绝活,那时连白婆婆都不一定能赢你。”
歇一口气,又道:“你去我屋里取些水来。我喝不得生水,白天让小李多烧了些水放着,都装在桌上的罐里。”
小五进去屋里,从桌上摸了一个陶碗,又摸索着去找水罐。屋里黑得很,好容易找到水罐倒了一碗水,这才端出屋外。
远远看见刘姑娘坐在院门外。刘姑娘去了簪,把满头的青丝都散开了,斜披在左肩上。夜里有些凉风吹着,吹得她发丝轻飏,她便拿手轻轻梳理,映着月色,头发上银光流动。小五胸砰砰乱跳,当下低了头,把水端过去。
刘姑娘回过头来,道:“你渴不渴?你若渴了就先喝。”
“小五不渴。就是口渴也不敢脏了姑娘的碗。”
“我看你呀,明明想喝,还昧着良心说不渴。真不爽快。”刘姑娘撇撇嘴,却又笑着接碗过来,咕嘟嘟地一口气都喝干了。她把碗放在左边,又用右手拍了拍旁边的地面,抬头看着小五道:“你也坐。”小五脸上发烧,心想自己断然不能和大小姐坐到一起,便去旁边三尺远处择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刘姑娘不再理会他,两手环膝坐定,抬头看着空的一轮明月。是夜天淡风清,偶尔有几缕云;四下里一片静,蝉也叫得不欢。
忽然听见刘姑娘唱起了歌,唱的是西北腔调,像是哄孩睡觉的摇篮曲。姜小五听不懂词,只觉得这声音像银铃一般,勾起了些前尘往事。
又听见李七在屋里翻身,口也不知道咕哝了几句什么,似在说梦话;不多会儿便响起了隐隐的鼾声。
“没想到大小姐唱歌也唱得这么好。”姜小五揉着手腕,喃喃道。
“你喜欢听?”刘姑娘斜着头,声音飘飘渺渺,“你要是喜欢,过几日还唱给你听。”
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娘死得早,也没多教我几首。白婆婆不让我学这些,萧大姐他们又不会。”
隔了好半晌,两人都不说话。
“小五,你去杀智广时,心里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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