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声乍听起来与一般鸟叫无异，其实却藏有几个奇怪的调，都转瞬即逝，寻常人若不反复听绝然无法听出。
杜虚既不是山里长大的孩，也不是玩鸟的公哥儿，这种细节他自然也难以察觉。所以他的耳朵只听到鸟鸣。
“八哥？”
他突然觉得肚上痛了一下；伸出手去摸时，肚上凭空长出了一截冰凉的箭杆。
杜虚不是莽夫，脑也精灵得很，听见鸟叫时心下已然起疑。只是这箭来的又急又准，又不曾听见弓弦撩动、箭羽破空之声，终究是不能防备。
杜虚记起一个坊间的说法，说的是西南深山有怪鸟，长眉巨睛，展翼腾空、其宽盈丈，每每于夜间叼走婴儿幼畜，往来无声，故不能防。若取其翎毛置于箭尾，则箭劲而疾、箭发无声，寻常弓手亦可百步穿杨。
第二支箭又到了，这一箭从东南斜向上射过来。杜虚借着月光瞧见个影，赶忙翻身回避，眼看已是不及，只得偏了偏头，将头硬生生地往后挪了寸余；箭已从脸前擦过，在左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身形既动，脚下亦是不稳，一个踉跄便从楼顶坠进天井。只听见一声闷响，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八哥又断断续续地叫了起来。
没过多久，另一个人影出现在屋顶。
明明看着屋顶没人，转眼间就多出一人，就好像他一直在这里，只是没人看见他一样。
此人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着四方巾，长须长眉都白了，在风里微微抖动。
正是张福。
一阵夜风吹过，张福的眉间拧起了疙瘩。他闻到风裹挟着很浓的血腥味。浓的化不开，浓的像刚下过一场血雨。
张府里不该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张府里有一百种杀人的方式，其没有一种方式需要让人流这么多血。一来，张知府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二来，血迹清理起来也棘手的很。
但是现在风的血腥味又很真切，张福好像都能看到一个人在他的面前被生生地震裂了身躯。张福刚刚从梦惊醒，赶来的路上仍不是十分清醒；但被这血腥味一呛，他立时便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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