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绛追着刘辟非下楼,到了丹青阁外。天色渐暗,夕阳映照得刘辟非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殷兄,留步吧。”他对殷绛说。
殷绛没跟他客套,贴近刘辟非,身前倾,鼻快要贴到他身上。汉代虽然男风盛行,但刘辟非对男人之间的亲昵行为是很反感的,他皱眉躲开,“殷兄你这是……”
“别动。”他压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要是让楼上那三只雌性食肉动物看见这一幕,还不一定要想歪到哪去,八成会高喊“哇噻大叔攻与温柔受好有爱”什么的,不过殷绛没功夫管那些了,现在他需要辨认出刘辟非身上的所有味道。
除了安息香和龙脑香,他身上还有一种很淡的特别气味,如果没记错的话……
应该是林知止大师父研制的一种可以给尸体永久防腐保鲜的药的气味。
对,他没记错,这就是那种药的味道。他在刘辟非死后那段混沌的记忆里看见白衣白发的人影时,就猜测林知止是去赴了约的,只是刘辟非当时意识模糊不知道罢了。
林知止的兽形本体是一种白色皮毛的动物,故而她妖身的所有毛发本色都是白色的,偶尔头发睫毛眉毛变成其它颜色也都是术法染的。在看见刘辟非记忆里那个白发人时,殷绛立即就怀疑那是林知止,加上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药味,殷绛几乎已经确定了,林知止当年没有爽约,她一定去找过他。
当年的实情应该是林知止去找他,而他却刚刚死了。纵然她医术再高,也救不回已死之人,她寻找他的魂魄,却发现他的魂魄还强留在身体里不肯出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离开身体,但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她便帮了他,用药让他的身体保持了不腐。
殷绛将这些告诉了刘辟非,刘辟非听后怀抱陶俑安静地微笑,良久,鞠躬一礼,“知道了,多谢。告辞。”
“你这一走,要去哪里?是回你的陵墓去吗?”
他摇头,了无牵挂般的潇洒,“天涯浪迹,看看这大好河山。”
殷绛照他记忆的汉礼拱手,“珍重。”
天涯浪迹,对他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活着时,责任与病体让他不能出去看看真正的人间,现在有机会了,到处走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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