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挑,手脚上沉重的铁枷一齐被敛光剑削断,丁零当啷掉落地上,然后她将剑收起,一手牵起葛守谦往外走去。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葛守谦呆呆地跟着她往前,轻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要哭的冲动。
一直到走出大门,也没有一个守卫出现阻拦,葛守谦就这样随着她走上龙编城清冷的大街,转入窄小而曲折的小巷,在星光下不知走了多久。
他们来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民居里,推门进房,尤平正赤着上身坐在一张胡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扁扁的白铜酒壶,猛然灌了一口,身侧一人正为他包扎着满身的伤口。
见两人进来,他忙将酒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站起身来见了个礼,走过来拍拍葛守谦肩膀,咧嘴一笑,“葛公,你没事就好!”
“其他人呢?”拓跋凝看了看尤平身上伤势,问道。
“除了警戒的兄弟,我让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大家多少都挂了些彩,但没什么大碍。”尤平摇了头,叹道:“不过断后的那十几个兄弟恐怕……而且我们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几个点都一起被端了。”
葛守谦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他低下头,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底深渊的边沿,摇摇欲坠,即将坠入无尽的黑暗。
他张了张口,尤平像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将那个酒壶塞到他手里,转身带着人出去了。
葛守谦静静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壶上阴刻的花纹。他学着尤平的样猛地灌了一口,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火线从喉咙一直灼烧到心口。
那浓烈而辛辣的酒液呛入喉咙,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一股甜腥涌上喉头,他一手捂住嘴,那星星点点的猩红从指缝喷溅而出,洒落在灰暗的地面,那么艳,那么刺眼。
他直起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满是鲜血,热的发烫。他用力地把手往身上擦去,可怎么擦也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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