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篡林邑之后,屡屡犯边,其很大的原由便是冲着真与日南两郡所产的铜铁与匠人。林邑虽然盛产金玉之属,但不产铜铁,更不通冶炼之术,所有兵器甲胄皆是与晋国易货而来。现在这样大批的兵器落入了林邑人手,交州恐怕将灾兵再起。
此次龙编城大乱,血幡害死城百姓无数,数百城卫几乎全灭,武库之事更是牵连甚广,由此引起的震动恐怕还持续好数月,甚至是数年,但这些都是杜瑗去操心的事了,对于葛守谦来说,龙编的事已经结束,他现在只想找到师父。
此时足音轻响,杜慧卿进来了。
杜慧卿轻施粉黛,秀发在头上结了个繁复的髻饰,缀着一枚娇艳欲滴的玛瑙珠花,身着广袖阔带的月白色绸裙,典雅却不掩清丽,上前施施然向杜瑗和葛守谦两人见了一礼。
“此间龙编之事我已经禀明朝廷,那林邑对我朝贼心不死,和亲一事再也休提。现在崇真观被毁,葛公可暂居于我们府,迟早是一家人,也不用见外。”杜瑗说这话时眼含深意,隐然有将杜慧卿托付之意。
杜慧卿听了,顿时俏脸飞红,霞色直延至耳根,嗔怪地横了葛守谦一眼,垂下头去。
葛守谦犹豫片刻,叩首下拜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现在得知他身陷险地,生死未卜,我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耽误,直欲立刻去往林邑探访师父消息。此去路途险恶,不知前途如何,只能暂时辜负太守美意了。”
杜慧卿听得此话,俏脸不掩失望之色,眼闪过几分失落,含嗔带怨的看着葛守谦。
杜瑗思索片刻,心知葛守谦并非刻意出口拒绝,只是事情有轻重缓急,便说道:“这样也好,葛真人吉人天相,我与卿儿在府静待葛公好消息。我已下令拨出府银重修崇真观,希望观成之日,便是葛公与巢甫归来之时。”
“谢太守吉言!”葛守谦便即起身告辞。
刚出房几步,杜慧卿脸罩寒霜,赶上来到他身旁,说道:“爹爹让我送你出府。”
葛守谦心思纷乱,也不敢答话,只是跟着杜慧卿一起往外走着。
走着走着,杜慧卿突然停下来了,葛守谦一看,她面上已是数行清泪,心既感歉疚,又涌起无尽的怜惜,举袖为她拭去泪痕,说道:“不是我心狠,只是此时一别,不知是否尚能与你有再见之日,所以……”
“我恨你个小猴儿,我恨死你了!”杜慧卿掩面哭道。
葛守谦哪见得杜慧卿的眼泪,展开双臂,把她搂入怀里。杜慧卿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伏在他怀里委屈地哭成了个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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