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归打,言归正传。这是郦人众所周知的事情,郦国史册亦有明确记录。
相传历代郦王身背皆有狼首刺青,平时不浮于表,唯饮酒后显露出来,随酒气散尽而消失。然并非所有的王孙都拥有狼纹,无论前一代郦王生育多少王,狼纹只择一人而附,世人称之乃天意,拥有狼纹者则默认为储君,无一例外成为新一代的王。无狼纹者若称王,则定义为篡位,必遭郦民声讨。直至舒晋的大伯晋尧——狼纹的最后一个继承人英年早逝,膝下无,狼纹不复存在,郦国传位法则沦同于诸国——择嫡而王。所以舒晋父亲是一个没有狼纹的郦王,随后郦国遭遇灭族之灾,舒晋幸存,是王室唯一的血脉,成为郦王无可争议,郦人也不计较他没有狼纹,只道狼纹失传于世。
舒晋穿好衣裳,坐到一旁,见柏通叹气,问道:“先生对我族狼首纹有何见地?”
当今世上于郦国狼首纹最有发言权的人莫过于柏通了。他遥想当年,道:“年轻时拓过那枚狼纹不下百遍,父亲发现后,逮住我一顿打。”
舒晋看过史册,临摹过几次,记得那狼的眼眶空空如也,像一头吊死的狼,长相极其不好,但不怒而威,霸道无匹,教人望而生畏。
舒晋好奇:“郦族少年皆爱拓那狼首,以临摹最像最俊为豪,令尊何故迁怒于你。”
柏通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因为别人家的孩是从书本上拓,而他是从他兄长身背上拓,先父怒他有觊觎储君之心,逮住一次骂一次。
“岁月倏忽,往事已矣,罢了不提。”
柏通不愿说,舒晋不便问,转道:“先生为何想起狼首纹?”
“郦王要逐鹿原第一敌手非晏帝莫属,想起晏帝的赤瞳,自然就想起郦国的狼纹来了。老夫是在想,如果晏帝没有血瞳会是如何?”
晏人的赤瞳没有天命一说,是王孙皆为深红,或杜鹃红、或胭脂红。石榴红品级为最高,又称血瞳,当今世上唯苍鸾独有,苍鸾是晏族最后一个最正统的王室。这个正统度比舒晋要来得高,他一来为王族,二来有肯定他世族地位的瞳,舒晋若想达到同苍鸾一样的正统度则需要有狼纹。郦人虽口口声声说无可厚非,但狼纹天命一说早在郦人心目根深蒂固,少了狼纹就好似缺了什么。
舒晋不解道:“晏帝若无血瞳则不为晏王族。先生何故有晏帝无血瞳的想法,难不成他的血瞳会消失?”舒晋顿了一顿,心里掠过一个残忍的想法,忍不住问,“莫不成凿眼?”
柏通摇头道:“晏人以瞳色鉴尊卑,没有血瞳,晏人会退而求其次,以杜鹃红为最尊,除非晏族再无赤瞳,否则他们绝不以我们墨瞳为尊。所以要征服晏人,恐怕只能杀尽,而晏人是杀不尽的。”
“所以只能像刑帝一样,镇压?”
柏通思索片刻,又寻思无果,道:“晏族似我族,即便是刑帝那样的霸主犹未能征服,何况王侯。除了镇压,似乎别无他法。由此我想到了狼首纹,想起你二伯父临终前冲你祖父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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