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陆,行宫,天宇乾铿正在用膳,食案上摆满菜肴,一个个精致的黄州瓷器,白底金边,又有漂亮的底纹,盛放着可口的美味。
筷、调羹都是银制,而食物则是安陆最有名的厨师所烹制,虽然山南的食材与河北不同,却有“炒”这种烹饪技巧,所以初来山南的宇乾铿,吃起佳肴是津津有味。
当然,最主要是他心情极好,不然也不会胃口大开,在邺城时,宫御膳花样百出,也有名厨精心烹饪,但宇乾铿心情抑郁,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天用膳,有人作陪,作陪的自然身份不低:山南道大行台尚书令宇明及其嫡长宇理在座。
父二人做为天的宗亲,当然有资格列席陪着天用膳,室内只有三人,没那么多繁缛节,边吃边谈,场面十分融洽。
宇乾铿从悬瓠出发,经申州平阳翻越桐柏山,前往桐柏山南麓的安州总管府地界,一行人刚出山,宇明率领武官员早已恭候多时。
现场官员、军民万余人一起山呼“万岁”,声浪如潮,宇乾铿激动不已,登上新制的御辇,排开仪仗浩浩荡荡向安陆前进,每到一处都有大量百姓夹道欢呼,场面十分隆重,一直持续到进入安陆。
这是天出行本来就该有的荣耀,只是在邺城时,形如傀儡的宇乾铿久居深宫,难得出宫一趟,出宫后也由不得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些仪仗队伍对他来说,更像是监视者。
如今来到山南,那种前后相拥的感觉,让宇乾铿感受到真正的天威严,虽然没有衣着华丽的禁军率、没有武百官簇拥,但看着路边男女老少欢呼雀跃的模样,他是真的很激动。
抵达安陆,下榻行宫,次日便有各地州郡官员或其属下陆续赶到安陆等候他的召见,宇乾铿接连十余日都在接见这些官员,虽然有些累,却很高兴。
他历经千辛万苦逃出邺城,曾经想过一个问题:这样做值得么?
前车之鉴数不胜数,宇乾铿知道自己即便逃到山南,也极有可能再次沦为傀儡,一如当年西逃关的魏帝一样,脱离了高欢的控制,却被宇乾铿祖父宇泰当做傀儡。
杞王宇亮,会不会走上他叔叔晋王宇护的旧路?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但宇乾铿别无选择,他不甘心就此隐姓埋名,消失在世间,无论如何都要逃到关,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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