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始至终，我都没有过去看我爸一眼，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态，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我爸已经去世了，再也不会站起来了。就像那时候，我妈被车撞了一样，那年我对死亡甚至还没多少概念，是同村一个大婶告诉我，我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死，却还是没反应过来我父亲的死亡。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握着拳头，马城回身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如果想哭就哭出来。
但我哭不出来。
我对父亲的感情还是很奇怪，这个时候我心里更多的是无尽的屈辱，却不是哀伤。
我转过脸，看着琪姐，颤抖着说：“琪姐，我爸，算是被人打死的么？”
琪姐楞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没回答。
我一个健步冲上去拦住琪姐，不顾一切的按住她的肩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打死了我爸，我去告他们，能不能把他们给判了！”
琪姐依然不说话，马城却走上前来拍了拍我，说：“别傻了，小，怎么取证？就算取证成了，你知道打官司要多少钱，要多长时间，你知道卢胖他们身后有谁？如果是当场把你父亲打死了，那大概抓他们没商量，但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还加上有医生误诊的因素，更何况，你父亲本来就有肿瘤，这所有的加在一起，你觉得，有可能……”
“够了，别说了。”琪姐开口制止。
我已经忍不住了，我这个时候依然不觉得悲伤，但我脑袋昏昏沉沉，我感觉我已经疯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我转身冲向旁边的医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抬起拳头，吼道：“是你杀人，是你！”
“我们尽力了……”那医生把脸撇向一边，伸手挡住脑袋，一个劲儿的说，“我们真尽力了……”
“你们这群畜生！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命，就都不是命是吗？”我在医院走廊上大吼着，这时候，医生，护士和病人，甚至医院的保安都走了出来，对我指指点点，但没人搭理我。
马城拽着我，让我走，赶紧去准备我爸的后事，我僵着身不肯动，琪姐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没用的，医闹他们看多了，不会把你当一回事。”
简单的一句话，我再次凉到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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