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底下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裹着血水,始终都不见什么动静,显然是已经不活了。
看到这个女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心里打了一个突。马伯钊更是不济,他捂着心口叫了一声,险些没从墙上掉下去。
我扶住了他,很是不屑的说,瞧你那点儿出息。
马伯钊吞了一口唾沫,脸变得很难看。他手指着大槐树下的那个女人,战战兢兢的说,五哥,这个女人,我昨天晚上好像梦到过。
她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好像也做过这样一个梦。再仔细一看,睡梦的那个女人,不正是这样的一个打扮吗?
看到这里,我嗓里有些发干,声音也嘶哑了起来,抬手敲了马伯钊一下,埋怨他说,什么呀?别瞎说。
马伯钊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邪乎,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了言语。
就在我们两个站在墙头上惊疑不定的时候,在镇上上夜班的张超急吼吼的跑了过来,离得老远就喊了起来:不好了!村头出车祸了,快去救人!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都向村后面的国道跑了过去。我跟马伯钊也跳下了墙头,仗着年轻抢在了前面。
大雨路滑,一辆小轿车狠狠的撞在了一棵树上,撞得七零八落,侧翻在路边的玉米地里,鲜血染红了泥泞。
我壮着胆上去看了一眼,驾驶员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后座上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脸酱紫,瘦小的身躯已经被挤扁了,口鼻满是污血,实在是惨不忍睹,看得我转身跑到路边哇哇的吐了起来。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的调查结果,与我所料想的相差不大。车上的这一大一小,还有死在我们村头大槐树底下的,是一家三口。他们本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在这次意外丢掉了性命。
一念及此,我的心充满了悔恨。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料到别人是有急事,我为什么就没有开门呢?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倒是警察有些疑惑,从他们小声的议论,我听到他们好像在说那男的是个老司机,不会连减速慢行的道理都不懂。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情,最终就以交通意外处理了。
转眼又到了晚上。白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恍恍忽忽之间,我刚刚有了几分睡意,院里养的大黄狗就没命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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