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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身青衫,外貌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只是眉眼干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
其实是悬浮在那里的,双脚离地三尺。
“我就说今天一点也不幸福。秃大叔没事停什么业,游客都不来看我的房了。”青年哀怨地碎碎念,又看了一眼空旷的博物馆,站起身整个人靠到铜镜上,就一点一点融入了镜。
“那个卖可乐鸡的大婶也不来了,好香……呜……”已经完全进了镜的青年蹲在镜里抹了下嘴角,继续揪头发嘀嘀咕咕。
“这究竟还要不要鬼活了?揪了好几年怎么还是没长一点,我的小伙伴你在哪里~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本来自言自语的青年念到最后又唱起了歌,这还是他天天听大叔唱才记住的。
可是碎碎念了一小时后,青年也不知不觉慢慢停了下来,揪着及肩的黑发,托着腮帮发呆,脸上搞怪的表情也完全收敛,神色平静。
颜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个住在铜镜里的鬼,还是面那么有名的古老铜镜。
十年前他莫名其妙就睁开了眼睛,莫名其妙就知道他是住在镜里的地缚灵,也莫名其妙地……除了那个叫“颜执”的名字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颜执觉得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他多么乐天多么积极多么好青年啊,无论是“偏执”“固执”,还是充满“执念”,都和他相去十万八千里,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只记得名字,于是新一代好青年思考了三秒钟后,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名字。完全不去想地缚灵这种东西代表的含义。
之后两年,他一直呆在博物馆里,每天看着各种各样的游客站在他面前对他的房评头论足,他们有的对着同伴笑,神采飞扬;有的面容严肃,用着无数的专业术语评估着铜镜的一切;有的懵懵懂懂,听着解说员述说关于镜的传说。
每一个人都站在他们的世界里,却唯独看不见近在咫尺、眉眼含笑的青年。
无论他怎么在他们面前挥手做鬼脸,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夕阳西下时分,人们陆续离开,秃大叔也锁了门回家,整个博物馆才慢慢静下去暗下去,然后变成死一样的,寂静和黑暗。
被所有人忘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恐怕只要是个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除非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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