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十分困惑,拿出方才那锭碎银掂了掂:“这就是一两啊。”
案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副极小的秤,名为“戥”,专用于称量金银、贵重药材,掌柜自然是识得的,只是这戥,比寻常见的还要再小上一圈,秤杆上的星也细密许多。
金璜将那碎银往秤盘上一放,手指灵巧的将秤砣一拨,将它凑在掌柜面前:“看,一两一分。”掌柜的只觉嘴角一阵抽抽,一斤是十两,一两是十钱,一钱是十分……一两一分,大约就是一两银上沾了片羽毛,不,不是羽毛,是柳絮!
按如今市价,一两银兑1000个铜钱,这一分银连一个铜钱也兑不着,掌柜的十分为难,扭头看看花君彦,却发现花君彦十分认真的在埋头看账本,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掌柜的心掂量着:我是他二叔请来的,今儿这才第一天,看他与这小娘挺熟,莫不是两人联手要给我个下马威?
想到这层,掌柜的赔笑道:“失礼失礼。”说着便取出一钱:“这是找的零。”
金璜嫌弃的看了一眼:“我给你的是银,你却找我铜钱?若是来年二十万个铜钱才能换一两银,那我不是亏了?”
掌柜想了想,寻了半天,找出个最小的银,都不能叫银锭,只能叫银渣,当面一称,也有2钱多重,金璜也不接,只扭头冲着花君彦笑道:“你找了个好掌柜,贴了十倍的钱替你打理生意。”花君彦抬头道:“也不知二叔许给王掌柜多少月俸多少抽成,够这么贴的。”
掌柜的自诩商场上见过风浪无数,不是没见过寻衅泼皮,但那些无赖只为求财,这位少东家把话搁这,可是明摆着绝了花钱消灾的路了。
僵持半晌,金璜冷笑道:“怎么说,让我在这站着也不是办法啊。”掌柜的只觉冷汗浸透衣衫,花君彦此时正巧翻完账簿的最后一页,随手丢开,笑道:“以金姑娘的身份,亲临小店已是小店之福,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下人不懂事,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金璜重重叹口气:“在你们这耗了这许多时间,只怕老魏头的酥饼又卖完了。”正说着,一个小童手里抱着藤条小筐,里面放着五块沾着芝麻的金黄酥饼:“买来了买来了,老魏头一来,我就冲在第一个。姐姐快趁热吃。”
金璜接过小筐,从荷包取出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谢谢你,来,给你钱。”小童摇头道:“不要这么多,五个酥饼只要两个铜钱。”金璜笑道:“剩下的是你帮姐姐排队的钱呀,时间,就是钱。”
小童望着花君彦,见他点头了,方才接过:“谢谢姐姐。”
望着金璜离去的背影,掌柜的不解道:“东家,这是怎么说。”
“说什么?难道我想什么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这是二叔的授意?”一直笑盈盈的花君彦不知何时,一张俊脸面沉似水,“我花家的生意,该怎么做,自然是我说了算。”
掌柜的偷偷擦了擦额上细汗,花君彦复又笑道:“王掌柜累了?这八卦楼的生意确实不比畅音阁轻松。不知二叔为何要调王掌柜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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