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抽动一下,僵硬地转过头。空地上的黄色土狗战败了。它在地上徒劳地抽搐,红色的血水往外涌着,让人想起失控的水龙头。军犬把土狗的肠子拖出两米。从梧惠的视角望去,像红色的、黏稠的破折号。
一旁的中年人们叫喊着,有人哀愁有人笑,还有人拿来铁棍将近乎发狂的军犬推开。另有个跛子,托着一条断腿,拿来大锅与破勺连连敲打,终于吓退了疯狗。人们夺来锅子,商量着死狗该怎么分配才好。跛子一瘸一拐,追不上他们。
那群人中,有秃头的男人朝梧惠吹着口哨。她茫然地停下脚步,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人见状便想上前招惹她。梧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无法动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
恰有一队推着竹车的人从空地路过。简陋的推车上堆着麻袋,上面印着红十字会的标。有白色的粉尘随颠簸逸散,也许是石灰。梧惠看到他们都穿着胶鞋,戴着口罩。
有人扯下口罩,朝那群脏兮兮的懒汉吹起哨子。刺耳的声响划破空气。他又用上膛的动作以示恐吓。他们立刻拎着死狗和锅子,作鸟兽散。
第五百四十一回:异乡
吹哨的人还在咒骂,让他们少惹麻烦,瘟疫来时谁也别活。
“……这位大哥。”
梧惠打断他,他回头瞪了梧惠一眼。梧惠终于发现这是一位短发的妇女。
“抱歉……”
梧惠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妇女的眼神有些怪异,让她想起一开始好心送她的车夫。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太新了。和这里所有人相比,并不像同一个世界。
“上面要来人了?”一阵审视过后,妇女突然切出一张殷切的脸,“要修吗?什么时候修?您是哪家大小姐?有带赈灾金、粮食和信来吗?”
“不是的……抱歉,我在找人。我想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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