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了,二公主听得到。”
高疏桐耳边响起窃窃私语,神色却不变,笔直地坐着,双眼只望向学案前女夫子手执泛黄的书册。
女夫子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来:“今日我们继续讲女德,所谓的三从四德是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伴随着女夫子醇厚的声音,高疏桐一边注意自己起伏的呼吸,一边感觉自己站在汹涌的河水当中,周围是不断流动的水流,而自己,则需要站稳脚跟。
可是,与流动的水流相抗衡,是不容易的。一不小心,便会掉下去。
高疏桐闭上双眼,又睁开,继续听讲。谁知女夫子没讲几句,永平公主就举起手来,不等女夫子开口,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夫子教导过,德行乃女子立身之本,而我辈身为皇室公主,当为贵女之典范。学生想请二公主当众为贵女演示,何为道德之楷模,礼仪之典范。”
女夫子“不可”两个字还没有说出,然而永平公主已经面对高疏桐,道:“二公主,既然你入清音阁,便请为我们展示一番,身为贵女,遇见朝臣,该如何应对?未来侍奉夫婿早膳,又如何?”
高疏桐从永平公主脸上看出志在必得,回过头看女夫子脸看向别处,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心知这是以永平公主为首的贵女们对自己的下马威,若是举止得宜,自己便在贵女们眼中被高看几眼;若是什么也不会,便从此落了下乘,不被贵女们承认。
永平公主得意洋洋,这个正常,毕竟昨日眼睁睁地看见自己弄错用餐礼仪,可见,永平公主笃定,别的礼仪,自己也是一窍不通。可是女夫子在面对永平公主对自己的刁难时当缩头乌龟,则很不妥当。毕竟,既然陛下让自己入清音阁,女夫子便有教导自己礼仪的职责,如今畏惧永平公主权势,推脱自己师长的责任,让学生一个人面对无礼刁难,高疏桐将尊师敬道的心又息了几分。
高疏桐环顾左右,珍珠和谢至虽然在,可是他们是下人,主子开口说话,他们插不了嘴,而且他们也不懂贵女的礼仪。高疏桐看见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明明这一群贵女们长得和鲜花一样,却有一只只野兽的眼睛。
没有怜悯之心,非人,即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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