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妈妈。”那位医生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医生叔叔,医生叔叔辛苦了。”赵睛甜甜地说,那位医生一愣,眼底怜惜更甚,终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赵睛在原地停顿了一小会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然后脸蛋像撒了花似地散开,跑到母亲身边,一把抱住她,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虽没有缺胳膊断腿,母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却很多,她心疼地用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妈妈的伤口,母亲却安慰她:“没什么大碍,养一阵就好了。”
“真好啊妈妈,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帮你一起把学校再盖起来。”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赵睛却忽然一把推开她,朝门口跑了出去。
伤患无数的医院里,一个小女该抱着一个垃圾箱哇哇大哭。
妈妈,为什么你的瞳仁骤然缩紧我看见了巨大的悲恸?为什么你抱着我的手五指紧绷微微颤抖?为什么你抽动的嘴角想说而又不说?
她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单纯地从眼睛里看见,一个本该离我很远的、可怕的、残忍的、不仁义的真相。
——
母亲又待了两天就出院了。同村的人都被政府妥善安置,有了很好的去处,母亲却拒绝了,政府给了一笔抚慰金,母亲带着她来到了上海。
他们在上海待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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