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我把张雷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知道,长此以往的话,他和张雷父子俩必须要倒下去一个。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就一切都晚了,所以他给葛天柱送了一头羊,希望他托他的女婿在煤窑里能给张雷寻一个营生,葛天柱爽快地就答应了,不久后便传来话说煤窑新发现了一批矿,需要井下作业人员,张雷可以去试试。
张万和张雷说这事儿的时候极其小心翼翼,几乎用尽了他肚子里埋藏着的各种词语和精彩的句子,原以为张雷死活都不肯去,没想到他答应的很痛快,这多少有点出乎张万的意料之外。
这事定了以后,张万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各种对付张雷的办法,顿时觉得脑子里清醒了许多,就连打麻将手气都变得出奇的好。
张雷去煤窑的时候正是晌午,远远地就看见一堆堆黑漆漆的煤炭在太阳下散发着黝黑的光芒,他细细地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几堆,不时有笨重的大卡车在昏黄的尘土中进进出出,声势浩浩荡荡,周围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人烟,只有那高远的天空和茫茫飞扬的尘土。
张雷对这样的工作环境有些失望,他嘴里骂了一句:“张万,我操你妈个蛋,这叫什么营生?这不是坑老子么?”,他扭头就要走,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何不进去瞧瞧,如果实在不行,再走也不迟”,这样一想,他就走进了那片煤场。
在那片黑漆漆的煤的后面搭建着十来间简陋的房子。
有两个刚从井下上来浑身黑的像炭一样的男人正在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在洗脸,见有生人来,其中一个只洗了一半脸的人走过来,问:“你找哪个?”
张雷说:“我找你们会计”
另一个洗完脸的人正在水龙头下抽烟,他问:“你找我们会计啥子事儿?”
张雷说:“做营生”
那两个人没有听懂张雷在说什么,显然不是本地人。
那个抽烟的人把烟含在嘴里,站起来,说:“我带你去!”
那人走在前面,张雷跟在后面,穿过几间房屋,但见那房屋四壁都抹着白灰,密不透风,门上挂着刷满绿漆的大锁,也不知里面放着什么。
那人在一间有窗户的房子前停下,指着一个坐在桌前,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地写字的秃子,说:“那个就是我们的徐会计”,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雷敲了敲那敞开着的铁皮门,那秃子抬起头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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