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戌时三刻,雨渐渐停了,府里也安静得听不到什么人声,只有几个守夜的仆从值着夜。
棠槿走进母亲的卧房,对服侍的婢女“嘘”了一声,悄悄走到床榻边。这个时辰,柳如鸢已经睡下。她躺在榻上,面颊微微陷下,唇上没了血色,显得憔悴不已。
这两日,柳如鸢强忍着悲痛,一一接待了来府上悼唁的众位朝中将臣。镇国公溘然长逝,儿子又被陛下留在宫中,整个棠府若不是有她在支撑,怕是早就没了往日的宁静。
棠槿鼻腔中又泛起一阵酸涩,努力平复下心绪,伸手替母亲掖了掖被角。良久,她从榻旁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外堂。
微弱的烛火光芒中,棠槿的细长的影子笼罩在墙上悬挂着的那把兵刀上。
那是棠将军加封镇国公时皇帝御赐的刀,挂在主人正堂,有光耀门楣之意。刀身不过三尺,用极珍贵的玄铁锻造而成,刀身漆黑如墨,刃处锋利,能削金断玉。
当年陛下亲赐一个“玉”字做此刀之名,有“刚正不阿,臣心如玉”之意,来褒扬棠将军忠义护国的赤子之心。
棠槿握住刀柄,沉下气息,提起墙上的玉刀。
父亲未能将此刀带上战场杀过一兵一卒,如今她却要用此刀替棠家清理门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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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之时,定安城街上想起更鼓之声,金吾卫首领聂轲率禁卫军开始了京城夜间的巡逻。
“都提一提精神,长街和巷子里也放仔细些。如今朝中动荡,倘若看到夜间出行的人,一律当作歹人,严厉处置。”
此言一出,禁卫军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分批巡视起城中街巷,更加谨慎仔细。
跟随聂轲的队伍井然有序地走过象牙街南。突然,只听朱雀巷子里传来另一批禁军的喧杂之声:“把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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