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槿的身体像只僵直的木偶,只剩些许残存的理智警告自己不要开门。
“有什么事就在门外说吧。”棠槿说,“现在我不方便见你。”
要参加武举时她对杜斐有多么义正辞严,此刻她就有多么自认难堪。
眼盲耳聋,一事未成,当时的慷慨陈词如今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笑话,任她再心如磐石,也不想再见那个被她放出狠话的人。
“好……”杜斐敲了半天不见动静,自知让她开门无望,便扶门站立着,轻声说,“文试榜出来了,我中了状元,下月便要入职翰林院了。”
棠槿喉中哽咽,勉强挤出一句:“恭喜啊。”
她似乎听见杜斐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阿槿,你与其恭喜我,不如劝我节哀。”
“以前我总以为,考了科举,入了朝堂,便能为国君分忧解难,为天下谋千秋伟业。可不久前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管中窥豹,真正的朝堂与我心中的朝堂,不是同一个朝堂。”
门内没有一丁点的回音,他甚至怀疑棠槿已经偷偷溜走了。
但他还是想把话说完。
“父亲那么坚持让杜家出状元,是因为朝中武官可世袭而文官只能凭科举。只有当了状元,来日才有可
能做朝丞,才能让‘杜丞’之名不死,杜家风骨不灭。”
“所以我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拼命地读书,学礼法,学治国之论。我虽然与不喜被人逼迫行事,却真心希望能通过科举走上仕途,去看看那书中写的‘明堂’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可我的兄长告诉我,那不是明堂,是乌合之众披着官袍践踏苍生的地方。所谓仁德道义,斗不过是为官者用来欺骗世人的辩白。所有走进朝堂之人,最终都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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