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斐背靠在红门上,雪白的衣袍随秋风肆意鼓动,发出猎猎声响。
棠槿一字一句地听着他的话,脑海里蓦然浮现出萧戾的模样。
“他们那样的人”……萧戾不就是吗?
赢下武举,他就会成为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君子,再不是那个在武举中耍卑劣手段的小人。
“所以,你还想入朝堂吗?”她的心脏跳动地疼痛而剧烈,好像灼烧着烈火,不似在问杜斐,而似在问自己。
“想。”
这一句回答来得漫长,出口时却毫不犹豫,短促却掷地有声。
“那天在文渊堂外,你问我愿不愿意放弃科举。其实那时我犹豫过。”
“可现在我心中有了答案。我不愿。阿槿,我不愿因为理想之地不似我想象的那般圣洁无暇就将之弃如敝履,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它永远在恶人手中肮脏沉沦。我不想做世人眼中懦弱胆怯的儒生,看不惯世道黑暗就躲进深山中自称羁鸟归林。即便朝堂是一片泥沼,我也要从泥沼中捧出一朵莲花来。”
杜斐的眼角滑下滚烫的泪水,打在白袍之上,将它浸得如胸腔中那颗心一样透明。
“我知道你的心同我一样。”杜斐说,“阿槿,你也不会放弃的,对吗。”
远处屋檐下的风铃被烈风吹响,声声清脆,仿佛能随风传遍九霄云海,万里山川。
那年那日,白衣少年携着满京城的秋风踏进太和门,走入朝圣殿,手中没有熊熊炬火,却用身躯点亮了长夜明灯。
他埋葬起那个天真顽固的自己,下定决心要于枝头抱香而死之前,颠覆这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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