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火苗点燃被褥、案台上的纸、所有的衣物,缓缓走到帐子一角,扔下烛台。
辽阔的草原上,呼啸的风吹过红色的火苗,眨眼间将火势连成一片。
***
草原的夜空总是闪烁着繁星的,就像晴天里宁静的查干湖,泛起粼粼的波光。
苏赫向东南方遥望着,解开酒袋一口口喝着。
帐中走出一个白袍的中年男人。苏赫耳朵灵敏,很快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伊仁台,”他朝那人挥挥手,“晚上风大,你何必出来呢。”
伊仁台面容温和,身后仿佛有日光,“将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苏赫并不答话,他默默又喝下一口酒,声音越发低沉,“医士,阿布的病,最多还剩多少时日?”
“不出七日。”伊仁台仍旧微笑着,“将军惦念父亲的话,不如进去多陪一陪可汗。”
苏赫自嘲地摇头,笑了:“伊仁台,你从小照顾我,你知道的,他并不待见我。”他咂咂嘴,像在回味刚刚喝下的烈酒,“就像不待见我那死去的额吉一样。”
伊仁台脱下白袍外的狼毛皮氅,披在苏赫肩上:“所以,您还是不会停手,对吗?”他放低声音,“和中原的内鬼合作,您真的信任他们吗?”
苏赫呼出一口白气,搓了两下手。他并不畏惧寒冷,和所有的族人一样。他们的祖祖辈辈都用血和汗辛勤地劳动,用骨头里的精神抵御严寒。而他,则骑上战马,挥鞭南下,用野蛮对抗野蛮。
“迎娶中原公主,是我接替阿布位子唯一的法子。”苏赫说,“我和公主必须在他死之前成婚。伊仁台,设宴摆酒的事就拜托你替我准备了。”
伊仁台温言道:“那是自然的,将军。只是成亲这事您要尽快了,否则老可汗怕是撑不到您的婚礼。”
苏赫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亮起火光。举着火把的探子匆忙翻下马,跪在苏赫面前便说:“将军,不好了,营帐起火,公主她……她……自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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