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没有金课水课的说法,大学课堂千篇一律,老师是权威的主宰者,按自己既定的习惯讲课,一成不变,雷打不动,课堂革命的呼声在十多年后才终于石破天惊。
希玥抬头环顾四周,那些清醒着的同学心思几乎都另有所属。付黎培摆弄着自己昂贵的手表,白羽在卷自己的袖子,阿梅在涂抹书本上的插画,抄神在急速写着什么,诗人唐百墨伸着脖子往窗外张望。众人沉寂在满堂灌中。
突然,希玥看到有一人神情游离,似乎在追寻着什么。这人便是夏小春,他时不时把目光投向窗户边的位子,希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儿坐着同寝室的玲玲。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玲玲的脸庞越发光亮白皙,一头柔顺的头发时而滑下,她伸手撩到耳后,露出完美的侧脸。夏小春看得出了神,久久不愿移去目光。
玲玲人如其名,娇小玲珑,五官精致,美目流盼,仿若西施,是公认的班花。一入校门便招来众多追求者,其中不乏其他院系的学长。
哈,意外发现啊!原来小春喜欢玲玲,难怪之前他还问希玥玲玲周末都在干什么。可玲玲似乎对小春毫无兴趣啊!从没听她在寝室说过小春。
不管了,先读信吧。希玥继续看妹妹整齐的字迹,“我已经到学校上课了。我的胳膊上打着石膏,还好伤的是左胳膊,可以写字。妈妈陪着我,给我做饭。”
老家小县城的高中没有宿舍,学生都在校外租房,自己备好煤气灶等炊事家当。繁重的学业之外,学生还要自己买菜做饭洗碗洗衣。现在妹妹胳膊受伤,自然要妈妈停下生意帮忙打理生活。
希玥想到家里的困难,对自己在千里之外的大学上课不认真的行为感到愧疚,却无力挣脱低效沉闷的课堂学习之困惑。
“姐姐你放心,我会像你学习,考上大学。”信末,妹妹用较小的字体附了一句“告诉你一个秘密:姑父在合州被一个狐狸精迷住了,姑姑知道了,哭得很厉害。姑姑前段时间都喝农药了,被爸爸送到医院洗胃了。”
希玥一时难以相信!在合州等火车时去姑父的住处,发现了那暴露的胸罩和内裤,原来那真是姑父在外有情人的证据啊。可怜的姑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租房读书,还要遭受丈夫的背叛,抗争男人出轨的方式竟然只是自我伤害。
一个农村妇女,面对外出丈夫的情变,还能怎样?没人关注她们内心的痛苦,邻里都觉得女人吃饱穿暖能拿到男人给的钱就行了,什么感情爱情的,那是城里人的事儿。
希玥同情姑姑,但她也恨不了姑父。姑父对她很好,送她上车,给她买香蕉……他也不是坏人啊!
“程希玥!”张老师突然叫道。“第一句garden后面的成分是不是同位语?”希玥慌忙查阅课文,可一时半会找不到garden这个词。“是不是?”张老师追问。
大家回头看希玥,白羽朝她点头,阿文小声提醒她,发出“sh…”的声音。
“是。”希玥大胆猜测。“答对了!这个就是同位语,大家要注意辨别……seeyoui”
“seeyou”呵!下课了,教室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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