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皇后情深义重,当年......当年我家将军救皇后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皇后却铭记多年,还派了人多方寻找我家将军。自与我家将军相认之后,皇后对孟家更是多加照拂,常有赏赐。皇上......皇上爱惜皇后,因着皇后的这份心意,这两年也对孟家多有恩赏。”
“所以......所以我家将军虽然薪俸有限,但......但托皇上和皇后的洪福,孟家这两年却也积攒了一些家财,为皇后置办一份得体些的礼物还是拿得出手的。”孟夫人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回话,全无四品诰命夫人的半分仪态。
送了好东西给赵学尔,非但没有讨得赵学尔的欢心,还要像犯人一样被审问,孟夫人不由得有些后悔,今日不该匆忙之下莽撞行事。但礼已经送了,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面对赵学尔的不满和威吓,这一路上在心中腹稿数遍的话不敢再吐出半个字,只能重提旧事,希望赵学尔能够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不再为难她。
赵学尔平日里虽然对谁都是冷冷清清,但救命之恩大于天,无论多少年过去,她始终铭记于心。因此平日里孟夫人每次进宫拜见之时,无论孟夫人在她面前如何表现,只要想起当年孟廷救过她的事情,她对孟夫人总会多几分感激、体贴和包容。
但这次赵学尔却不为所动:“我和皇上赏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多是些摆件和物用,现银却不多。而你现在送来的这件云锦羽衣却造价不菲,还有这些巨额的银票,莫非你们是把我和皇上的赏赐拿去变卖了?”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就是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变卖皇上和皇后给孟家的赏赐啊!皇后,我和我家将军对您和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臣妇发誓,您和皇上对孟家的赏赐,现下都在家里好好儿地供着呢,我们夫妇二人绝对不敢对皇上和皇后不敬,绝对不敢!”孟夫人诚惶诚恐,一边磕头一边赌咒发誓地表忠心,唯恐赵学尔误会她变卖了皇家的赏赐。
因为比起实用价值,皇家的赏赐更多的代表的是皇帝对臣子的重视,代表着家族的荣耀。因此,为彰显家族的昌盛和对皇帝的忠心,大臣们通常都会把皇家的赏赐给供起来。若不是落魄到要去大街上要饭吃的地步,基本上不会有人当真敢变卖皇家的赏赐。
而皇帝也常以此来判断臣子对他的忠心,若是哪个臣子当真敢把他的赏赐拿去变换银子使,一旦被皇帝知晓,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不是吗,若是连在朝为官的大臣都要靠变卖皇家的赏赐度日,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昏庸无能,治国无方?
表忠心是下位者拍上位者马屁最好的方式,但孟夫人这个马屁显然拍在了马腿上。
“你方才不是还说因着我和皇上的赏赐,孟家这两年来也积攒了一些家财,所以才能给我置办这些昂贵的心意。现在你又说根本没动我和皇上赏的东西,既然如此,你前后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赵学尔神色淡然,却把孟夫人吓得不轻。
因为欺君是大罪,欺骗皇后的罪行也轻不到哪里去。
孟夫人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十分宽容的赵学尔,今日竟然连寻常表忠心的话也要揪住不放。
可赵学尔越是这般态度,孟夫人便越是不敢道出今日进宫来的真正目的,她一边磕头一边不断地重复道:“皇后明鉴,臣妇夫妻对皇上和皇后的忠心日月可鉴,绝不敢对皇上和皇后有半分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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