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冷清的地方,只能看到海滩上零散的帐篷和气泡房屋,围着篝火的人群和露天烤肉场,做工粗糙的千叶花棚屋和酒吧。人口的稠密程度与距离理想冲浪地点的远近成反比。在“大冲浪”区域,居住人口的密度几乎和一座城市相当。
沙丘后的群山上出现了真正的街道,街道两边有照明的街灯,一座座永凝土平台和防波堤耸立在山峦后部,一直延伸到野草湖边:上次我在互联网上查资料的时候,视频里这里有五处类似的聚居地,每一处的狂热支持者都赌咒发誓说“这块大陆最好的冲浪地点就他妈是这儿了。”
就我所知,他们每一方都可能是正确的,眼下这种聚居地已经变成了十处。
和聚居地一样,当地的居民数量也在不断变化。整个条状地带的人口以缓慢的幅度上下波动。至于原因,和东京星的五个季节有关,和三个月亮的复杂潮汐规律有关,也和冲浪者漫长而怠惰的人生节奏有关。
人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有时他们对某部分海滩的忠诚会随着一次次转生延续下去,有时则会变化。
有些时候,他们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忠诚可言。
在条状地带找人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这也正是许多人来到这里的原因。
“就在前方。”苏鱼的声音在涡轮发动机的轰鸣中响起,语气中透岀疲倦,“这样可以吧?”
“噢,其实停在哪儿都行。多谢。”我眺望着渐渐接近的永凝土平台,还有他们建造在野草湖面之上的低矮房屋,以及一直蔓延至远处山丘的凌乱建筑群。
几个身影坐在阳台或是防波堤上看着风景,但这座小型聚居地的绝大部分看起来都缺乏生机。我不清楚这儿是不是崇明的最右端,但我总得找个地方开始。快船向左倾斜的同时,我抓住一根扶手带,借力站起。我的目光越过船舱,看向我沉默的旅伴。
“多谢你陪我聊天,伊尔。”
他没理睬我,目光紧盯着窗户。和我一起待在客舱里的时候,他自始至终没说过半句话,就这么没精打采地眺望窗外乏善可陈的景色,有那么一两次,他抓挠颈部接口的时候发现我在看他,于是立刻绷紧面孔,停止了动作。
但即便在那时,他还是一言不发。
我耸耸肩.打算走到带栏杆的甲板上去,想想又决定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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