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谢泠转来的双眸,漆黑如墨,阴沉冷然,顿时心生毛骨悚然之意,咽喉似被紧扼住般,使得后头的话戛然而止。
“如何能出去……还需我教你如何能出去吗?”
谢泠的话语颇轻,轻得好似耳鬓厮磨的低吟。如此却将侍女吓得颤声:“不……不需要教。”
谢泠厌恶蠢钝胆小的侍女,也不知此女是如何能在她跟前伺候的,她闹心至极,却还笑得灿然。
待到长侍女醴泉入殿时,谢泠正立于案前,执笔疾书,云袖浮动间,书信已成。她将墨笔放置在笔洗之上,端详书信片刻,才抬眼看向醴泉。
醴泉从袖中取出信笺。
不日前就听闻雍州有一支义军首领,自称为流亡在民间的前皇子,这消息传到豫州没几日,天子就移驾至豫州行宫。
谢泠觉得其中有古怪,令谢又年吩咐各地行商去探,如今正是有了回信。她展开看了半响,神色逐渐凝重。
“让他们都别收拾了,即刻就走。”
醴泉迟疑道:“方才我去探各出宫之路的兵卒,远胜我们来时所见的数量,我等亲兵不过五十人,恐杀不出去。”
“杀不出去也得杀。”谢泠的眉宇间尽是戾气,“金陵有朝官公然向天子提出迎回前皇子,如今这位龙椅坐得摇摇欲坠,恐怕这趟豫州之行图谋甚多。我先前料到雍州那所谓的前皇子对天子有所威胁,但没想到这威胁比我想象的更大些。”
谢泠说了这些消息,让醴泉自行去揣度。好在醴泉思绪敏捷,又跟了谢泠许久,当即就明白了背后的弯弯绕绕,她甚至猜测携兵天子来豫州,应当是更想要挟持谢泠以号令谢氏。
毕竟向人讨粮,哪有直接将粮草握在手里来得痛快?
醴泉心急如焚地备好车马之后,一回头,见自家主子慵懒无骨似地躺在软榻上,神色倦懒,闲适至极,眉宇间的戾气消散后,只余海棠般的春华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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