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知他心中有无数怀疑,被他救了也是该给这恩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垂下眼睫,阴翳之中瞧不清任何情绪,良久之后,声有哑涩:“我父亲是谢氏商会的一名商户,死前留得万贯家财,都在了我这独女名下。”
她扯了扯嘴角,“万贯家财啊,太多人想要吃我这绝户了。从颍川被劫的路上,我也弄不清究竟用多少人在图谋我身上的钱财。”
半真半假地说了这些,李长宴心思细腻,该想到的也都能想到了,世上有太多贪婪又险恶的人,这么一个家有千金却柔弱的女郎,无疑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为了钱财大打出手、厮杀不休的事情并不少见。思及雪地上血流成河的一幕,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叹息之余,他又为这命运坎坷的女郎心生怜惜。
“姑娘之事,着实令人叹惋。不过此行我有要事在身,需得去往荆州南阳,恐怕一时无法送姑娘回颍川,若是姑娘急着回去,最好去寻谢氏的行商庇护为上。”
去荆州南阳?荆州州牧荀承渊不正是在南阳?谢泠心下一哂,这穷道士难不成又是....去借粮?
李长宴缓着声为她筹谋,毕竟一外人也不方便插手这些事情,能为想到此处已是仁至义尽,但谢氏人马不曾找到她,若是遇见裴绍那个杀神,岂不更糟?于是谢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道长,眼下我并不放心除了你以外的人,我父母双亡,在颍川没什么亲属,更没什么急着回去的说法。何况此处位置偏僻,哪有什么行商队伍?你若是去南阳的话,也把我带上吧,那些恶徒总归想不到我不回颍川,反去了南阳。”
李长宴觉得不妥:“你与我同行,恐怕是不大方便。”
“道长不肯救我....”谢泠抹着眼睛,又要呜咽着流泪。
那双水灵灵的杏眼,蓄起了一汪清泉,似乎眨个眼就会落下泪滴。李长宴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的,他绕着桌子来回走动。谢泠见这法子有效,就学着云韶府的姑娘,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哭出声。
李长宴浑身麻了一下,终于咬牙道:“罢了罢了,贫道送佛送到西!你可莫要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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