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承渊在南阳礼贤下士、广招门客,来他府上拜访的士人不计其数,更有名儒赞曰:“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
仆人随主,自然对四方来客都是和颜悦色、颇为礼遇。
哪怕是李长宴这么个穷道士,也都摆出了恭敬客气的姿态。这不由得让李长宴再度感叹,荀谢两家的差别。
门房领着的他在末席坐下,致歉道:“今夜来客众多,我家大人恐怕一时难以顾及...道师,还望道师见谅。”
李长宴拱手:“岂会。”
前方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李长宴入席之后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他扬目望去,百折不饶的流水蜿蜒得不见尽头,诸多席位之中,全然寻不到这园林的主人在何处。
总归是不能在人宴请宾客的时候借粮,于是他就耐着性子,等这场流水宴结束。
“哎呀,这是....道士?”旁边的席位坐的是个醉醺醺的老儒,他将儒衣穿得松松垮垮的,挨到李长宴身侧,笑眯眯地道,“穷道士啊穷道士,你也是来蹭吃蹭喝的?哎呀,那这面相不好啊不好啊,忒凶,不讨喜。”
李长宴的脸是冷的,却窘迫地红了耳廓,他解释道:“老人家,您误会了.....”
然而这抱着酒壶,穷吃海喝的老儒生,指着案几的菜食,打断了他:“年轻人面皮薄,我明白我明白,你看这道‘紫心薯糕’啊,顶好的,是顶顶好的呀。”
李长宴瞧了一眼,很是朴素的模样,并没有瞧出什么‘顶好’的地方,但是架不住这老儒生鼎力夸赞,就咬了一口。
甜,甘而不腻的清甜。
见他又咬了一口,这老儒哈哈大笑一声,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酒进去,目不对焦的对着李长宴后头的树影子,口齿不清的道:“你怎么……黑了?哈哈哈无妨,本也不是什么好面相,黑了也好……紫心薯糕哈哈哈,穷奢极欲啊穷奢极欲。”
穷奢极欲……?
李长宴瞧着案几朴素菜食,又瞧了眼这雅致简约的园林,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颍川谢氏府邸之外,以紫丝编织的山河屏障,金线勾勒的山河画卷绵延夹道四十里,精妙绝伦。
那时他被这屏风所惊艳,也曾好奇是作何用处,过路颍川百姓摆手表示不值一提,问就是谢氏女主体弱多病,四十里紫丝金线的屏障是为了挡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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