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又年知道谢泠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但难得一个好友,死了也就罢了,遗体还要被放在谢氏比较里供人观赏,委实叫他良心难安。他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滴水不漏的:“我在途中收敛了醴泉的尸身,已经送回颍川了,不知主子是想直接安葬,还是放在冰窖存着....毕竟是护主而死,我一时无法定夺,”
醴泉啊....那漫山遍野的红又漫上了眼帘,耳边滴答的雨滴声似乎都变作了涓涓的血流。谢泠轻轻地喘了口气,压下终日为此纠缠的躁动之后,似笑非笑道:“什么时候我们谢大总管会因一个区区婢女无法定夺了,与我耍心机啊,这次算你耍对了,把醴泉放到冰窖里吧,至于你那个友人,就别去污了醴泉的眼睛。”
屋外一声惊雷,想到了那美丽的躯壳即将封存于府中,谢泠心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这像是空气,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肌肤,流动到她的血液里,甚至随着血流,勾起她骨子里的痒意。
她走到窗台边,想去抓那连绵不绝的雨水,抓不到也不在意,只是开心地自言自语:“美丽而不朽,多好看啊。”
她眼中所投出的狂热,迷离而窒息的狂热。
谢又年和谢展年觉得有些可怕。
谢展年用羽扇半捂着脸,偷偷摸摸地蹭到谢又年身边,悄声问:“主子怎么了?”
谢又年说不知,也是同样的迷茫,“先前有些阴沉,但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他隐去了,但是在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之际,谢展年默默地补上了——但是也不至于疯了。
为了让谢泠恢复理智,谢又年跪着咳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又咳了好几下,直到一旁的谢展年怀疑他要咳出血的时候,谢泠终于回头了。
谢又年见机道:“主子,不知你什么时候回颍川?”
谢泠愉悦地说没想好。谢又年忧心忡忡地劝:“南阳人士重礼教,对女子约束尤多,寻常女子走在路上都要以轻纱掩面,哪怕你不回南阳,也无需在这不堪的地方啊。”
谢展年听着心里不舒服了——南阳礼教森严,但是文化水平高啊!说是不堪未免有些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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