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虽然不比颍川寸土寸金,但租金房价也不是他这个穷得叮当响的道士,能支付得来的。想起近日全是靠着义妹过日子,他一时有些汗颜。
荀承渊抚了抚秀美的长须,道:“既然是我留的你,总归不能叫你过得不妥当,我名下有个宅子,在西街同安路,便拿去先住着吧。”
无功不受禄。这突如其来的宅子,李长宴难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大人……这不妥当!”
荀承渊摆了摆手,“若叫你露宿街头,才是不妥当。”
他笑道:“莫不是想坏了我礼贤下士的名声不成?”
李长宴忙说岂敢。文士重名誉,他在流水宴那一闹,已经是亏心至极了,如何还能再去坏人声名。
不过平心而论,被安排了日后的住所,李长宴忧心露宿街头的烦恼算是消去了大半。
众人自荀府一路赏玩风雅,吟诗作对,走走停停许久,竟然到了夜色降临,才到南阳湖。
而被同僚排挤的李长宴也算明白了,原来他融不进去的缘故,是没有这种见什么都想舞文弄墨的情怀。
今日南阳湖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荆州靠水,水运发达,造船的技术也是一流。且看这到了夜间花船锦簇,歌舞升平,桨声灯影连绵十里,濯波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十余所的锦绣画舫连作一片,拱绕着中央金顶华盖的花船,高耸的画舫楼台,走马灯般的游人,隔着薄霭和微漪,像是在雾里看花,极尽朦胧的纸醉金迷。
荀承渊笑问李长宴:“长宴山人,观中清修可敌得过这人间红尘啊?”
南阳湖的夜里画舫,是笙歌彻夜的繁华。李长宴看了一眼,淡而轻,这种纸醉金迷的繁华落在他略浅的瞳孔中,似乎更像是三清座前的几簇明火:“人间红尘在贫道眼中是天地造化,正如在大人与诸多文士眼中,是诗情画意一般。眼中所见都全然不同,又如何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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