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半夜时分，姜娜推开门，裹着一袭单薄的睡袍到阳台抽烟，她的内心深处又开始思念季云天。和季云天在美国的那些年，虽然彼此折磨，但也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吵架过后，季云天会靠在沙发上整夜整夜的抽烟，在天光近亮时昏昏沉睡，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安静时刻，而她会坐在他的身边，轻抚着他的脸，亲吻着他的手指，因为一旦季云天醒来，就不再属于她，他的眼睛里有厌恶，口中的话仿佛飞刀，一柄柄都插在她的心上。姜娜不明白，为什么季云天如此憎恨自己？
姜娜不自觉地流下泪来，时至今日，她对季云天的感情都未曾改变过。犹记得数年前，她第一次在机场看到他，俊秀挺拔，风度翩翩，有少年人的干净，也有中年人的稳重，尤其一双眼，仿佛发着光，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追逐。她要他眼中的光，永永远远亮在自己心头，在那光束下只有她可以存在，他们会甜蜜凝视，动情相拥，携手到老。所以她把所有都给了他，她的爱情，她的财富，她的能力，她为她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可是他的目光却从未投注予她。
姜娜擦干自己的眼泪，在烟灰缸里碾碎了烟头，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着一个名字，林白染。有时候，她甚至都想过，让林白染永永远远地消失。
“亲爱的，想什么？”身后的男人环抱上来，这是姜娜交往过的第五个富二代了，大家混在同一个圈子里，假模假样地谈谈恋爱，彼此做着资源置换，交换信息、交换钱、交换人脉，但从来不谈爱情。因为男欢女爱这种事，来得太简单了，不过是利益交换就可以得到，但心灵交流又太难拥有，在这种圈子里找知心爱人纯属搞笑，所以这桩事索性不提，爽快地做上几个月的交颈鸳鸯再爽快地分手——你好我好大家好。
“想我前夫。”姜娜轻浮地笑了。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每一个人都知道姜娜的骄傲和魅力在季云天的面前折戟沉沙，但还不屈不挠地恋着季云天。
“东博下个月的战略会，请了许多资本圈的人过去，我家老头子也过去捧场。”
“季云天这么大面子？”
“不是他出面请的，是贺山川，谁能不卖给他一个面子。”
姜娜冷笑道，“他倒是攀上一条好大腿，连我爹都不要，居然投向了贺山川。”
“嗨，你现在不就是让他吃苦头来了吗？”男人亲吻着她的脖颈，一双手不老实地游走着，姜娜回过身来，抱住他的腰身，迎合着，摩擦着，在寂寞的夜晚中，他们需要彼此填满对方。在被抱进房中的那个瞬间，姜娜忽然想起她曾将避孕套扔在季云天的脸上，季云天那双如同闪动星芒的眼睛中忽然绽放出无比愤怒，他如同一个疯子一样砸了客厅中所有的东西，红眼赤脚站在一片狼藉中，癫狂地说，姜娜，我们一起下地狱吧，看看是你先疯还是我先疯。
现在，是不是我先疯了呢？你如愿以偿了吗？——姜娜的眼泪落在了枕上，男人狂性大发，狠狠地亲着她，但姜娜已经感觉不到快乐了，每每此时，战栗中的痛苦会顷刻而至，难以招架。
我只是爱你，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惩罚我？！
……
“大家觉得怎么样？”季氏的高管会上，姜娜居高临下地问。
空降来做董事长的王平没有说话，虽然他是姜建国的心腹，也是季氏的董事长。姜建国把王平调来做董事长的重要原因就是整合季氏，这种整合是简单粗暴的——因为姜建国对季氏老人不信任，王平就把季氏主管级以上的人员全部换血，期间经历了无数的糟心破事，经销商叛变，生产停滞、产能缩减、供应商清洗等等，还顶着季云天在行内的人脉压力，东拼西凑拉起一支队伍来。不过，王平心里清楚，季氏的人心早就散了，已经不再是当年以季云天为核心，全员敢拼敢冲敢言的季氏，而由领着高薪却不想承担责任的乌合之众组成，作为行业的人精们，所有高管知道季氏不行了，在彻底陨落之前，能捞一些是一些，至于季氏这条破船如何发展，姜娜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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