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的确是分了田亩,可是我们种的那些,哪里能交的了上面要求的那么多。收成本就只够家里一年的粮食,还要负担那些人的安排。”
“后来那天煞的县令见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不能种田,就将田亩收了回去。”
明骊睁大眼睛:“分了田亩给你们,那田契不该就在你们手中了吗?”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从没见过田契长什么样子。”老人说起眼下的困境,眼睑湿润,“收回了田亩,江州县令转交给了身强体壮的,如此往复,压根不像是为自己种庄稼,反倒是像给他们干苦力。”
“一年到头粮食见不着,反倒还要倒贴回去。”
裴砚礼闻言,眉心紧蹙:“那他们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就算是朝廷征收,也不至于只面向江州。若是你这样说,那岂不是朝廷背了锅?”
老人连连摆手:“这些话我们哪里敢问,原先的县令手段狠毒,看着是个好人,实际上连畜生都不如。几个月前的那场大雨,堤坝被毁,大水冲坏了多少人家的房子与田地里的庄稼,可府衙里的人却说,到了季节,还是得征收粮食。”
听着面前的老人诉说着近些年来的苦水,裴砚礼心中逐渐起了疑问。
朝廷中近两年根本没有大型战事,也根本不需要大量征收粮食。若是朝中没有收到这些粮食,那去了哪里?难不成同这几年的官银一样,莫名消失了?
裴砚礼抬头,听见明骊疑惑地问:“前些日子,不是来了朝廷命官接手这堤坝案件,你们为何没人去同那位大人讲呢?”
“这些年来,但凡冒了尖出头的,哪个后来不凄惨。我家中还有妻女,我哪里敢去报官,适才你也听见那些人说的了,江州官官相护,百姓根本出不了头。”
“纵然那朝廷命官是个好的……”老人呜咽着,格外狼狈,“他总是要走的。”
明骊眼角发酸。
是啊,工部尚书再如何刚正不阿,他也到底是朝中重臣,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守在江州。等到他走了以后,还会再来第二个从前的县令,黑暗延续,谁敢多说个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