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安帝的面色显而易见地缓和,他轻轻颔首。
师清徵道:“此事也不能全怪王俭,是那旧习作祟。人情往来,谁都不能免俗,恐怕日后也会受此影响。儿臣建议日后考卷糊名,且卷子由三人共阅,如此便可尽量避免如此情况了。”顿了顿,他又道,“听闻此事名单是自柳相府上泄露出的,儿臣建议,日后不再抄送名单入宰相府。科举并非宰相事,呈榜没有意义。”
柳弘脸色铁青,此开科举以来便是宰相职权。可消息就是自他府上泄露的,也证明了他的失职。别人可以替他开口,但是他自己不可以。
“臣以为太子建议可行。”杨骏忽地出列,目不斜视地开口。他一说话,身后的武将自然也出声附和。柳弘气得不轻,这不是武举,那群莽夫们掺和什么?
世族的势力聚集在尚书省的吏部和礼部,只是这回丢了这么大脸,闹出了这些事情,哪有人会去触霉头?再者,好几家子侄被黜的,心中正埋怨着柳弘呢,更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一时间,殿中静寂无声。
弘安帝满意地点头,一锤定音:“就按太子说得办。”
黄昏,一辆马车低调地自三皇子府上驶出,奔向了柳家。
柳弘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出迎。
这一次,师清明是来见柳弘,而不是私会陈婉的。
“舅舅不用多礼。”师清明将柳弘扶了起来,与他一并到了书房中。最近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既为自己的处境不甘与生气,又因师清徵的动作而心生嫉妒。
“最近的事情都是出自太子的手笔。”柳弘眯着眼,像是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怎么会?”师清明愕然地望着柳弘,摇头道,“我那大哥如何我很清楚,这明显就是父皇用世家替太子铺路!同样是皇子,怎么差别这么大!”在柳弘的跟前,师清明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眸中满是妒恨。
柳弘暗叹了一口气,知道所谋取之事并无多大的成算,想要夺嫡,圣心颇为重要,可眼下的皇帝陛下,视线都在太子一人的身上。而如今的太子不知道警惕了多少,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思忖了半晌后,柳弘眯眼道:“既然太子要对世族出手,那就让他出手。”让太子犯众怒,就容易产生机会。
“那该怎么办?”师清明眼皮子一跳。
柳弘道:“把谢远那蠢货干的事情捅出去,鼓动人去求太子。若太子袖手旁观,会被人议论冷血;要是他敢接下此事,那就做好伤筋动骨的准备。”
师清明立马意会,只是他仍旧有些犹豫,他道:“以父皇的偏心程度,恐怕会替太子摆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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