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难得如此安静,何晚却明白,这是怪物极少见的维持着它岌岌可危的人性的一刹那,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
像个孩子。
母亲又哭又笑,对着儿子诉尽承诺。
可何晚分明看见,那只怪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淌下眼泪来。
那只怪物在流泪……她的弟弟,在流泪。
何晚抚上胸口,那里有什么正剧烈跳动着,又像是忽地被攥紧,疼得她几乎欲要弯下腰来。
一切的罪孽,到底是报复在了谁的身上,已经无从得知了。
何晚突然想到了母亲曾为弟弟取的名字。
他叫何阳,寓意向阳。
母亲想终有一日带着他见到阳光……可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山庄的世界于何晚而言是灰色的,她没有见过五彩的花朵,后院里的花终日与白骨为伴,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她在山庄缓慢地生长着,逐渐,连身体都忘却了时间。
何晚有时候会想,或许她也受了诅咒,那些死去的人们满怀恶意地陪伴着她,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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