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隐隐感觉各部长私心里可能更希望把他养成一个沉湎酒色的废物，比起一个兢兢业业以身作则的会长，一个无心正事花天酒地的废物实在好控制得多。
过去的他那么渴望逃离暗无天日的贫民窟生涯，如今他拥有了虚无的地位，无限透支的额度，西装笔挺，领衬黄金，内心却空旷得如同狂风呼啸的山谷。
黎明在淋浴间里待了很久，直到结痂的伤口都开始泛白，他才关掉花洒，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随意搭了条浴巾走出去，在盥洗台前开始刷牙。
柔光在他的脸上打出错落的阴影，镜中的少年额发漆黑，眉眼也漆黑，脸色稍有些憔悴，大颗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顺着英挺的鼻梁和线条明晰的下颌无声地滑落。
妈妈说他的眼睛遗传了她，眼尾狭长，睫毛如扇，漂亮得近乎阴柔，但他高挺的鼻梁和坚硬的轮廓却遗传了父亲，那个冷血、强权而狂热的男人。
他并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他向来温柔，唯独痛恨那个像抛弃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抛弃他的父亲，但在组织内部，铁腕与强权才是通行证，一无是处的温柔只会被视为任人宰割的弱者。
那是他的诅咒。
“会长，您的车已经运回来了。”助理见他从浴室出来，赶紧起身，“另外这是您的新手机。”
“好的，麻烦你了，瑶光。”黎明点了点头，一脸疲倦地靠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默默地坐在寂静的深夜里，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落地窗外的水珠折射出光彩瑰丽的霓虹色。时至今日，他依然会时不时生出一种恍惚感，仿佛经历了一场梦。
黎明有点困顿地揉了揉额角，想起向晚写在他手心里的号码。
“00097990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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