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叔本欲朝我而来,听我所言眼神一紧沉问:“在何方向?”这下将我问倒了,疯马拖着马车是横冲直撞,我这时哪还能辩得清方向。不过木叔不等我回应,朝着某个方向边走边道:“我循着车轱辘过去,你立刻往西而走,公子带了人在那边搜找。”话声落人已然在几丈之远外,心中祈祷他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朱高煦他们,以他的功夫哪怕是以一敌二都不成问题,就是木冰首先心理上先惧了他三分。
我没拖泥带水地迟疑,辨识了一下方位就朝西面而跑。看见有锦衣卫在前时我先躲在了树后,此刻我俨然就是惊弓之鸟,害怕自己再次送羊入虎口,所以务必要看见阿平的影踪我才要走出去。等终于视线定住熟悉身影时,我再是忍不住从树后走出,口中轻喃两字:“阿平。”那道身影就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惊惶沉怒的脸呈露于我的视线中,他目光搜掠而至,狠狠定住,下一瞬便朝我飞奔而来。
我是被一把拽过撞进对方的胸膛里的,后脑也被掌紧紧按压在他心口处,没有人开口,但两个人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我几乎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劫走的,他以为算尽机关,密道里有燕七守着必能保我安全,却没料燕七中了绿荷的毒而我被带离城守府。不知道当他在密道口看见中毒昏迷的燕七时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在那之后他与朱棣是如何商定兵分两路来救我的,我只知道此刻抱着他一阵阵的后怕。
那些所谓的发狠的话,都不过是我一时孤勇罢了,我害怕生离也害怕死别,因为我早已没法放得下这个男人的手。可是心中也清楚,若当真到了那万不得已时,我对绿荷说的话会兑现。所以即使只是分离了半夜,但也惊心动魄到让我感到后怕。
我得说说话来转移注意,否则连牙齿都绷紧了松不开了。紧拽着他的衣襟,颤栗着声问:“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阿平将额头抵住我,“兰,先别问。”
隔着咫尺的距离我看清他眼中一片褐色下的情绪,那是沉淀了的恐惧。在我被劫走的几个时辰里,可能他表面保持着冷静,其实心底早就慌了神。
等那恐惧终于从眸底散去时才退开些,却仍紧紧揽着我的肩膀注目进我眼中深处:“我总是错估自己的能力,做的任何决定总是算有遗漏,然后将你身陷这般境地,我真的好没用。”
心头一软,他又将这次的事归咎在自己头上,可世事难料,很多事都存在不安定因素,谁能顾全到每一个可能呢?
我用额头贴了贴他,轻声劝慰:“这不是你的错。”
“兰,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帝王之才?”他对自己有了质疑。我无从劝起,只能问:“你认为什么是帝王之才?”他答:“深谋远虑,算无遗漏。”
“这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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