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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鬼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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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林里一回头便和脸贴脸,心脏都快要骤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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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酒吧出来,浓重的天空便飘起了一阵细雨,手间微亮的火星,在男人深吸一口后彻底灭掉,踩扁的烟头留在凌晨的街道上,跟风里高高飘起的垃圾袋一样寻常。

        这一次专门组织的团建倒是发挥了极好的效用,从酒吧出来的同行的骨科医生喝得醉醺醺的,酡红的脸上都带着餍足的笑容,学术交流结束后,一行人脱下制服,便在夜店疯狂玩了半宿,尽情地释放平时积攒的压力。

        年轻的骨科医生还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而两个中年的主任大多是地中海的造型,一款叫病人信任的发型,一看就经验老道医术精湛,索性常年健身房的效果显着,再加上平日里敲敲打打,抡锤子,扛电锯,堪称工具齐全的人体修理工,一行人倒是体格子强壮,有得一把子好力气。

        "走了,周一回见啊,"一行人玩累了便想着各自回家休息,打了声招呼便径直钻进了车里,眯缝着眼手撑着脑袋,让代驾把自己送回家,而李岩将沾满香水味儿的风衣扔进了垃圾桶里,手打着方向盘,便打算直接开车回郊区的别墅,雾蒙蒙的雨天,车窗都是湿淋淋的水汽,醉酒微醺的状态,让混沌的脑子像是在云朵里漂浮。

        车身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一下,好像碾过了什么东西,而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已经熄灭的火盆,鬼节遇到这种事,男人隐隐感觉有点儿晦气,一丝不安的阴云悄然浮现心头,但骤然变大的雨势,又让男人心烦意乱地打开了雨刷,将车前面粘着的几张烧至一半的黄纸扫了下去,便径直扬长而去。

        而溅落的水珠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慢慢浮现出一个湿漉漉的黑色影子,路边狂咴的野狗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脑袋一歪便在摄像头下没了动静,李岩用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缓解酒精过后的灼热,而从车窗涌入的一阵湿漉漉的风,又让高热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顺着车窗飘进的冰冷夜雨,将车座淋湿显出一片水迹,开了暖气的车里,一股浓烈的甜香萦绕鼻尖,让人联想到幽绿潭水边死去腐烂的动物尸体,滋生无尽的恐怖幻想,那湿冷的水汽缓缓渗进了连结的骨缝间,男人连打了几个喷嚏,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肌肉隆起的古铜色手臂,泛起一层镀金色的暗芒,硕大丰满的胸肌中间勒出的一条暗沟都漏了一些在外面,在晕黄的灯光下浮现出性感的肉欲色彩。

        在高架桥下转了几圈还走不出去的男人,看着道路中间凝结的雾气,邪挑的剑眉显出几分戾气,抽出一根烟在手间点燃,又狠狠吸了几口,对抗着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阴冷的湿意,孤零零的车灯照在空旷的高架桥上,周边安静的刮不起一点风,他像是独自一个人走入了异空间,说话声、车流声通通都消失不见,就连雨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

        车灯不正常地闪了几下直接熄灭,一片夹杂着不安的黑暗之中,李岩听到了一阵笑声,脑袋有些晕眩,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脑子很清醒,身体却跟被冻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奶头被人用手狠拎了一下,银白色的月光照进车里,男人看到了一双莹白如玉的手,而那手正撕扯着自己的西装裤子,眼看着自己整个人都快被这鬼东西扒光了,后门也隐隐有了不保的趋势。

        李岩心里焦躁不安,咬破舌尖获得片刻清明的时候,直接一口血吐出去,几乎将平生能想到的脏话全部骂了出来,眼见着拳头打不到实实在在的身体,男人也不恋战,直接将一脚油门猛冲出那片白茫茫的雾气,就这样大约开了有半个小时,才回到了湍急的正常车流之中,回别墅之后,李岩便将老爸前些日子找大师淘来的朱砂符咒贴满了卧室,洗了个澡便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鼻子在外面。

        花了几百万的符咒再怎么也能保护他睡一个好觉了,一回来李岩便将家里养的两只黑猫的窝都搬到了卧室里,平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关键时刻总要发挥点用处,整个屋子只留了一盏台灯,男人望着屋里的监控录像,望着望着那眼皮便慢慢耷拉了下来,尿意袭来男人在侥幸心理的驱使下,抱着黑猫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地去了趟走廊处的厕所,关紧了门看着一切正常的录像彻底放下心,掀开被子便准备睡觉,而男人没注意到自己去了趟厕所回来,脚下的影子却慢慢出现了变化。

        而灯光下镜子的里面,渐渐显出了一个异常高挑的身影,而那抹红色的身影裹在重重白色的雾气之中,向着床上睡着的男人缓缓靠近,径直钻进了被子里面,随后便慢慢融进了男人身体里,而睡梦中的男人似乎是感到冷了,手摸索着将腰部的被子拉了上来盖在头顶上,压实了被角防止漏风。

        梦中他似乎正穿过一个漆黑的隧洞,没有一丝亮光透进来,脚下传来的泥土湿懦的触感,令人难以抗拒地产生生理性的恶心,李岩用手摸索着向前走,光滑冰冷的石壁上黏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周围浓烈的血腥气倒像是变态杀人狂的抛尸现场,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也就造成脑子里恐怖的联想,像一串气泡似的直往外冒。

        不停地走啊走,当前方出现亮光的时候,男人便加快了脚步,只是在听到惨叫声的时候,又一猫身躲在了大树后面,看着前方不远处举着电锯砍杀大头怪物的红帽怪人,男人心下凉飕飕的,手边唯一撑得上武器的,只是细小干枯的一截树枝,李岩放弃了树枝,开溜之前准备捡块石头揣怀里,最后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往后瞧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身影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绿色肉块儿。

        李岩在胸前暗暗画了个十字,念了声"阿门,"象征性地超送了绿色大头小矮人,悄悄为自己积攒了一波人品,瞧了瞧安静的四周,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男人抱着石头便要开溜,"你是在找我吗?"听见这个声音后,李岩抱着大石头石化了,大脑中的预警系统一下反应过度,烧坏了敏感脆弱的神经,男人的身体呆在了原地。

        掉帧似得转过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野兽似的眼睛,那怪人笑意不达眼底,帽檐下牵扯着而夸张上扬的嘴角,尖锐雪白的臼齿,毫不怀疑能将他的脖子咬断,"好看吗?刚才的画面,"那人俯身着靠近,电锯上的血液滴进了土里,周身危险的气质显露无遗,看着对方脸上神经质的兴奋,男人咽了咽口水,求生欲极强地点了点头,变态总是有超强的表演欲的,而一场表演最不能缺少的便是观众了。

        虽然知道是在梦里,但他也不想尝试那种被肢解的痛,本来就是骨科的,平日里看着一大群脚也不洗就上医院的小伙子,摔断腿上夹板时疼得哭爹喊娘的惨样就很烦,他就没必要亲身体验了,听着对方分享着哪个人体部位切下去的场面最好看,男人一边听着,一边抱着石头伺机而动,中途没忍住插了句嘴,倒叫对方像是看到了难得的病友似的,拉着他便交流了起来。

        趁着变态转过身背对着他的时候,男人抓准几秒的时间,便将大石头高高举过了头顶,绪足力,准备用力砸下的时候,对方却极快地转了过来,手上拿着的电锯看上去速度更快了,"你想做什么?"这要捅在身上大小得捅出个血窟窿,眼瞅着那人转了转手腕,李岩便把石头放了下来,笑着说着,"老大,坐,看这荒郊野岭的连一把凳子都没有,"男人顺手还摘了几片树叶当做扇子,狗腿地给人扇风,这种待遇连他老爸都还没享受过,不过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哐哐哐地卯足了劲儿扇风,虽然室外还是几度的温度,穿两件都还隐隐觉得冷,但有时候需不需要其实并不重要,良好的态度才决定了一切,看着变态上扬的嘴角,李岩知道自己做对了,平日里抬大腿的好力气,扇风不就是洒洒水的事情,轻轻松松啦,只是抡惯了锤子没收住力,几下便将老大的帽子扇飞了,看见帽子下露出的俊美妖冶的一张脸,愣神的几秒功夫,男人便被捉住脚提了起来,血直往脑子里流。

        看着变态紫黑的手指甲,男人只用一秒的功夫便将梦中的变态和车里猥亵自己的脏东西对上了号,抓住衣角缓住那阵眩晕,"哦,原来是你,没想到连梦里你都跟过来了,你这人倒还挺执着,"李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知道这是在劫难逃了,但是一被放下来,李岩还是不死心地晃着脑袋想跑,最后被捉住,像袋面粉似地被扛在肩上时,男人才算是灰了心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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