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吐了,"干瘪的胃袋被肩胛骨顶得快要移位,李岩眼前都冒起了一层金星星,满是酒精的胃液翻腾得厉害,几乎下一刻便会倾泻而出,直接吐人一身,手用力扯了扯变态暗红的衣角。
"忍着,死不了,"在尖锐带弯钩的爪子快要抵上眼睛珠子时,男人的心跳更是猛地拉高到了一百八,几场战斗下来,他原本健康红润的面色俨然苍白,嘴皮子都在发抖,而一袭红色大衣的变态却一脸兴奋,游刃有余地扛着他在一群怪物中穿梭,浑然不管他这个白加黑连轴转了36小时的俘虏的死活。
高速锋利的电锯旋飞之下,惨白无脸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破碎开来,腥气的血液溅了满地,而此时的山腰上飘满了粉白的樱花瓣,无声的鬼魅气息瞬间蔓延开来,"要吐了……真的不能再真了,唔……"李岩只感觉异物感涌上了嗓子眼,沙包大的拳头梆梆梆地锤在人身上,而战斗中的变态身形一晃,电锯从男人头上惊险划过,瞬间削下一小撮头发。
"唔……唔……哇……呕……吐了,"被一下扔出圈外的男人,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险些摔得要散架,手摸着一块石头便将扑上来的一个无脸怪物,砸了个稀烂,四肢撑地一偏头便又接着吐了起来,他一个能跑完五千米,平时还注重身体锻炼的合格骨科医生,跟着变态跑了半晚上也实在有些着不住了。
想起刚才变态恨不得掐死他的凶狠眼神,李岩心下凉了半截,就是铁打的身板也经不起几锯子,嗓子眼浅又不是他的错,瞧着正跟一群无脸怪物缠斗在一起的变态,嘿嘿一笑顺手往里扔了个土块块,砸到谁都成,反正他不亏,男人脚下跟生风似地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将凶残的变态与长相磕碜的怪物远远甩在身后。
天知道变态是拉了多少仇恨值,两人就下半个山坡的功夫,就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五六波怪物,没头的没脚的,舌头盘起来能绕小树林一圈的,还有刚才稀奇古怪好像数具巨人观尸体拼接而成的巨大腐尸,那迎面而来的混杂了各种脓水腐肉的酸爽气味,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体验一次了。
夜风无声地起了,血色的月光冷冷照在夜间的树林,周边晃动的树影飒飒作响,李岩手撑着跑得酸软的双腿,听着远处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喘口气便要继续跑,一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了原地,分叉口处那团浓郁的黑暗中,正渐渐形成一个恐怖女体的形状,惨白扭曲的面容像是在幽绿潭水里泡了几十年,黑黝黝的一大团像虫子一样蠕动了起来,周身恐怖不详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溺死。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的瞬间,擦出了一路带闪电的火花,将一块大石头"咻"的一声精准投出去后,男人便又朝着来时的方向,百米跨栏似地跑了起来,"啊啊啊有……有鬼啊…好丑的鬼啊,"分贝极高的悲鸣响起的时候,树上的树叶都被抖落几片下来,被偷袭的女鬼面色阴沉怒气值蹭蹭往上涨,惨白错位的手一用力,咔咔几下便掰正了被石头砸偏的脑袋,浓黑茂密的秀发像鞭子一样向着前方的脚踝缠去,谁料看着笨重的男人走位倒是异常灵活,好几次头发都扑了个空,叽叽喳喳的吵死鬼了。
而此时刚结束战斗的变态,嫌弃地将沾染呕吐物的红大衣扔在一旁,内里做工讲究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衣服下魁梧结实的身材,袖箍束缚下的肌肉线条弧度美好,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搭在胸前,前襟微敞气质随性而慵懒,在听见树林里的惨叫声时,变态无声地咧开了嘴角,隐在树影露出的半边脸颊深邃而晦暗,变态手执轰鸣的电锯,优雅地踱步向着声音方向而去。
而同一时间疯狂逃窜的李岩,面对身后穷追不舍的女鬼,在保命和保色之间坚定地选择了前者,向着前方战场的方向奔去,若是男鬼他还可以留下来对打,但面对加了天然buff的女鬼,他就只能逃跑了,一跑出树林看见变态熟悉的面孔,李岩便跟见了亲人似的重重一把搂了上去,大张着嘴便想要一口亲上去,留下脏污的口水印子,"怎么不跑了,嗯,"变态用手按住了男人的脑袋,直接拒绝了这个粘腻的亲吻,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慢慢抚上了男人的脖子。
而身后跟来的女鬼看着充满粉红气息的两人,怨气生生加重了好几倍,本就撕裂的嘴角裂开得更狠了,嘶吼的同时,血沫子都滋滋往外冒,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滑腻黑发摊开来,像一张深渊巨口,迅速向着两人撕咬过去,而李岩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便极快地蹲下身车轱辘似地顺势向着旁边一倒,完美地躲过了这一劫,而被挡住视角的变态则一下被茂密的头发裹得个严严实实,只希望女鬼能多缠住这变态一会儿,男人在心里默默祈祷,揣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便准备再次开溜。
谁料凶残的变态只花几秒便将那黑发锯成了几段,愤怒之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连带着便将头发的主人,面目狰狞的女鬼变成了一堆黏糊的碎肉,而李岩看着手执电锯一步步靠近的变态,双腿都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犹豫再三还是悄悄将手里的石头丢进了草丛里面,身体往前一扑,彻底抱住了变态结实的小腿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担忧。
"老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李岩试探着将手伸向电锯的位置,在得到变态冷冷的一个眼神后,又压下了那不可言说的心思,只能抱着变态的小腿重重亲了几口,在深灰色的西装裤腿上留下了一排的口水印儿,"那这么说,方才那石头不是你扔的,"变态用手撑着脑袋,仔细地盯着男人脸上的每个表情,而男人即使心里冷汗不断,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表现得一脸诚恳,仿佛没有人比他更冤枉的了。
月光下的街道影影绰绰,被捆在路灯下的李岩,用牙齿试探性地咬了咬手腕处的绳子,没咬开只吃到了一嘴的碎屑,牙帮子都咬得酸疼不已,绳子还只伤了一点儿皮毛,索性便直接放弃了,伸了个懒腰从裤子兜里掏了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咬着,无聊地哼着口水歌,打着哈欠等着变态从左边角落的房间里出来。
刚才变态跟个穿着燕尾服扛着把巨大镰刀的男人碰面之后,便把他一人留在了这处,还画了个圈涂上一连串怪异的符文,大半小时过去了人都还没出来,两人不知道背地里又在做什么坏事,大半晚上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总归不是个正经人,李岩瞎想之际,丝毫没注意到周遭的人群慢慢朝他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在夜里跟野狼似地泛着幽绿的亮光,消瘦泛黄的脸上现出了贪婪的神色。
唱完一首口水歌的男人一抬头,看着面前围了一圈的观众,神色还颇为诧异,没想到现实生活中没人听他唱,梦中倒收获了一批忠实的歌迷观众,当下便吐出嘴里的草,准备给自己的歌迷一人一个厚实的拥抱,快要走出保护圈的男人又被绳子拽了回去,只是裸露在圈外的手臂却被周围狂热的观众一把抓住,黏糊的口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清凉的夜风一吹,手臂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岩讪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周边的歌迷朋友别太过激动,往回抽手的时候,却像是被扞住了似的,缩了几下硬是没缩回来,看着搭在自己粗壮手臂上的枯树枝似的细长手臂,心中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这些人瘦得跟麻杆子似的,倒有把子好力气,皮肤下甜醇的血液缓缓流动,闪动着诱人的光泽,甜蜜的食物香气勾得围观的人群难耐地舔了舔嘴角,下一刻便要亮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上去,只是听着身后传来的电锯轰鸣声,回头看见浑身血腥恶魂气息浓郁的变态时,人群又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血色全无的脸上又恢复了漠然的表情,无声地散去后继续在大街上游荡。
只是从悬崖处跳了下去,变态便直接带着他来到了一座稍显怪异的城市,霓虹灯机械地闪烁着,人群的眼光涣散无光,重复地做着自己生前做的事情,拿着公文包乘坐地铁去上班,大喇叭向着过往的行人推送着今日超市的特惠商品,拥挤的城市挤满了一堆空壳的人类,以至于变态用绳子捆着他到处游街串巷这件事,倒是显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两人走了好久,等到他脚都走得酸疼的时候,才终于在一栋现代式的公寓前停了下来,电梯升到了六十六楼的时候,两人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李岩看着面前森严肃穆的厚重朱门,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了冰晶,吸一口进去都咯嗓子,一被变态硬拽进去,满屋晃眼的红色便透出极致的鬼魅,男人心中警铃大作,冷汗浸湿了额角,敢情他这是到了变态的老巢了,不过幸亏是在梦里,等梦醒了这一切都会消失。
等到男人腰间围着块白毛巾冲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变态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银纹的浴衣,看见他出来后,便扬手招呼他过去,男人本不想方便了变态,一路走过来,指甲盖里都是沉甸甸的灰和泥,打定了主意要脏到底,只是在变态放出一只鬼女仆专程伺候他清洗后,又弱弱地举起了白旗,虽然他平时还蛮喜欢女仆向的本子,但变鬼了是真没爱了。
木床上的被褥红艳夺目,李岩被那红光晃得眯起了眼睛,红色热烈到极致,不由得让人骨子里都冒出了一股冷气,凉幽幽的,所有的感官都清晰地浸在一汪冷泉里,"脱,"变态看着到手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其内部的甘美,看着那跟X光扫射没两样充满情欲的眼神,男人直接将毛巾一把扯了下去,既然跑不掉了,那就让狂风暴雨早点结束,明早还要早起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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