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哭声，有人叫我“哥”。我站在云朵上往下望，人间的灯火连成一片银河。奶奶说，去吧。
我问她：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对吗？
奶奶对我笑，她说：对，只要我的小程开开心心，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
于是我从云端跳下去，回到我的躯体里。我睁开眼睛，看到陆焰明。
我们在我的卧室，天黑透了，时间已是深夜，爸妈不在家，可能又在加班。陆焰明依偎在我怀里，两条胳膊环着我的腰，小声啜泣着，不知道哭了多久。
我喊陆焰明的名字，他立刻起身，惊喜地捧着我的脸。他的泪水砸在我眼角，我抬手给他擦泪，然后把他搂进怀里。
十一岁的陆焰明身体开始抽条，快和我一样高了，他长手长脚的，不再是以前能被我搂在怀里的小家伙，但我拥抱他，他永远都会放松地蜷缩在我双臂之间。
“哥，你昏了一天，你饿不饿？还难受吗？要不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陆焰明这么说着，胳膊却紧紧抱着我。悲伤不会那么简单就消退，失去一位亲人的恐惧让陆焰明极度不安，而我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
我环抱陆焰明，像儿时一样亲吻他的额头：“哥困了，接着睡吧。”
陆焰明哭了一天，我的醒来让他得到了依靠，他疲惫得很快陷入梦乡。而我睡不着，我看着陆焰明熟睡时因为呼吸颤抖的睫毛，他哭得眼睛都肿了。陆焰明其实和小时候一样能哭爱哭，我弟的情感很热烈，我想是因为他得到很多的爱，所以他很擅长去倾注情感。
我们倚靠着对方度过了那个孤单的夜晚，第二天我醒来，妈妈小声把我叫出去。我把陆焰明的被子掖好，和妈一起去了主卧。
爸的模样看起来很沧桑，但是他并没有垮掉。这时候我才知道，奶奶的葬礼办到一半，爸妈就被紧急调走了，通宵一夜，今早刚刚到家。最近他们接受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案件，与变异物种伤人有关，警察和哨兵合作，秘密进行调查。案件的细节爸妈没有和我多说，他们俩沉默了很久，爸拿那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我，他眼睛里面有泪。
妈和我说：小程，爸妈想嘱咐你一件事。爸妈现在在处理一个……很危险的案子，如果有一天我们回不来了，你要好好照顾焰明。
爸很惊讶，他没想到妈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妈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她知道我能接受这件事情，因为我从小就成熟懂事，因为我什么都明白，也能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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