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爸很震撼地看着我。他总是对人讲我是家里的大人之一,其实在他心里我一直是个小孩,我都十五了,他还总是拿我三岁时喜欢吃的奶糖安慰我,现在他手里就攥着两颗。
妈把家里的卡和一些存款都拿给我看,说以后可能用得上。我们俩在交流的时候,爸还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问:小程……你不怪爸妈吗?
我把他手里的两颗奶糖拿过来揣进兜里,我说:爸,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我爸一个熊抱把我罩住,我站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痛苦和悲伤。
我的眼泪落在他沾着尘土的衬衫上,妈把我从爸怀里拉出来,我坐在他俩中间,低着头没有声音地哭。
我不喜欢哭,但难过的时候眼泪时止不住的。我还没办法在一天之间承担这么多的分别,我知道爸妈有他们自己的追求,在他们眼里,责任大过自己的家庭,而我,我是家里的哥哥,我是可靠的,是早熟的,我是他们得以放心的保障,可以担负他们顾不上的事情。
一年后,我在秦叔的帮助下完成了爸妈的葬礼。他们的死因对外说是车祸,我作为死者的儿子被允许再见他们一面,当时陆焰明还在学校,我没让秦叔通知他。白布被掀开的时候我甚至认不出人形,尸体——尸块呈现出被野兽撕裂的状态,很明显是异兽的手笔。
和这件事有关的信息通通被封锁,车祸的报道滴水不漏,其余的事情我没办法知道太多。
我没有再掉眼泪。陆焰明放学回来知道了一切,他颤抖着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能摇头。秦玉树和他妈把崩溃的陆焰明拉到隔壁安抚,我听着墙那边陆焰明的哭声,心里空茫。秦叔留下和我商量葬礼的事宜。我很感激他们,他们真的帮了我很多。
我主持了父母的葬礼,送走所有宾客之后带陆焰明回家。陆焰明浑浑噩噩,脸上满是泪痕,牵着我的手走着,什么都没说。我们在家门口遇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秦叔,我让陆焰明先回去,自己去了秦叔家,秦叔愁得两鬓发白,他说小程,你爸妈应该早和你说过,如果你愿意,就先来秦叔家里住,什么事秦叔给你打点着。
秦玉树的妈妈像我妈那样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别太难过。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对他们笑起来。
他们好像被我吓到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我笑着说:没事的,叔叔阿姨,我可以照顾好我弟,不过以后可能会经常来你们家蹭饭,要你们多担待了。
秦叔夫妻俩还没说话,秦玉树从屋里冲出来,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进他卧室,他爸妈吓了一跳,追过来制止,秦玉树一脚把门踹上,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掼在门边,看上去气得要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