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力不去想那个电话,不去想“舅舅”在电话里的怒吼,可是那些话,却似乎在她耳朵里久久回旋不去。记忆的有些人,有些场景,正从模糊转为清晰。
几个月没发作的头疼,又开始了。
起身,拿起一瓶镇静剂,又放下了,因为她知道就算吃下半瓶,也可能没用,长年累月的服用,早就赖药了。
在睡衣外面加了件毛衣,坐在床上考虑着要不要去拿橱柜里的酒。
认识巫离的人都知道她滴酒不粘,都知道她睡眠不好,都知道她身体太差是病西施,所以每逢单位聚会,都不会勉强她喝酒,一致同意她喝白开水。
可是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很能喝的,她比科室里的任何一个女同事酒量都大。
每年的那一天,她会买好多酒,回到自己蜗居的小屋,喝到嗓冒烟,喝到头痛欲裂,喝到呕吐,最后,眼泪和着酒水一齐喝,一直折腾到人事不醒。
因为在那一天,她必须麻醉自己,只有那样,才能让自己忘记从前,忘记那些人那些事,以及她的悲伤,她的怨恨,她的痛苦。
可今天不是那一天,距离那一天,还有三个月零天。今天要喝酒吗?
起身,在窄窄的客厅里走了几圈,没开灯,窗外那昏黄的路灯射进来,使屋里的旧家具呈现出暗淡的阴影,置身其间的巫离,感觉自己像具游魂。
楼上那对夫妻终于停止了拌嘴,楼下的孩大概也进入了梦乡,电视不再吵闹,一切嘈杂声都消失了,周遭,是如此的寂静,寂静得让巫离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细碎的脚步声。
巫离又猛力按了按自己的头部,寂静,原来比吵闹更让人难以忍受。
打开橱柜,抱着那些酒,放到床边,然后上床坐着,顺手拿起一瓶起开了瓶塞,一仰脖,一股微苦的辛甜直入喉咙,三口两口,酒瓶已经见底。
很快喝了三瓶,巫离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夜里闪着晶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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