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二年，我跟陈医生学了点按摩的招数。和平时期的将军正如退役运动员，僵硬的肌肉、破损的膝盖、浑身的伤病昭示着你们至高荣誉的岁月，但这些只能交给医生。我的腿从你身上跨过去，坐在你屁股上。拂开那一抹乌黑长发，你的后背如同画卷般逐渐在我眼前展开，从肩膀到腰际逐渐变细，最终收拢在我的掌心。裸露的肌肤摸上去冰凉，但我的手按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烫。你的身体白得晃眼，令我觉得像被施了魔法，我的眼睛、四肢、身体所有部位都被你身上的光紧紧缠绕。
有天夜里，你累得瘫在行军床上，在按摩中酣睡。你的胸部被压得扁扁的，随着呼吸起伏。我慢慢贴近你，一毫米一毫米地在床单上移动，尽量不弄出一丝声响。很久以后，我鼓足勇气贴上你的后背，揽着你的腰肢——就这样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你仍保持深睡的状态，我的大腿开始颤抖，支撑着力的肩膀已经僵硬，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敢舔上你的腺体。那儿猩红得像是糜烂的玫瑰花瓣。【注释3】
我不知道那天你连开多少场会能睡得那么沉，我感觉到舌尖下的皮肤本能地绷紧，开始警觉，有一会儿我甚至以为你醒了，但没有。我的手伸下去，一下就碰到了你轻软的绸缎内裤，光滑得像是下头那家伙一蹭就会滑进洞里。我只敢用小拇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就在那时，我感觉到你内裤下的臀部竟然在朝我抬起！只稍微抬起一点点，但只需要那一点点……
我的手指在动，除此之外你一动不动。我满脸是汗，嘴里含着你的名字，像一个小孩子努力地发出第一个字母：我的，将军……
我的，顾昀。
接下来的一天，我俩都没提那件事。但这使得我胡思乱想，时刻提心吊胆，甚至害怕睡梦中的梦话让隔壁新兵们听到起了疑心——我从没跟你说过，他们总在我耳边议论你，嗡嗡地像苍蝇一般。他们畏惧你，琢磨你的喜好，窥伺你的行踪，掐着点让你看到他们晋升的潜力。他们在寝室、食堂里高谈阔论那些被你注意、被你赞许、与你交谈的经历，沾沾自喜得就像夸耀他们拿了军演第一名、睡了第一个女孩。
但我绝不向别人提及你的名字，不透露一丁点儿你我之间的关系；我私藏着你的名字、你的一切，使它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我刻意在军营与你保持距离，不想你成为谈话的笑柄；即便这样使我头痛万分，但我是幸福的——甚至有些兴奋过了头，在你面前显得很傻。只是那时，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不清楚是什么。但每当我发觉对你的爱意越来越深的时候，某种囚禁着我的东西才开始浮出水面……
直至那天，我们从李丰赐的晚宴回来后，去静谧的草地上看星星。斜坡对面的原野很美，夜空，星星，远处绵延的山脉以及柔软起伏的山谷，都被蒙上一层月光的银灰。你有些醉了，醉意使你通身生气勃勃，像个小男孩一样，呼吸是甜甜的。
我盯着你侧脸，两腿发僵。时下浓烈不宣于口的暧昧和黑暗的力量正在角力，我的心里升起某种强烈的对幸福及失去幸福的恐惧。甚至，我开始嫉妒那些星星能一直陪着你，我嫉妒得发狂。
“你看天上那些眨眼的家伙，他们怎么永远发光。”多令人讨厌。
你把我的手腕压在你胸膛下。
“喜欢吗？我摘下来给你……好不好……”
我手心滚烫，我冻得浑身哆嗦，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的血液开始凝固——
迄今为止我从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只因为我不曾把我的感情，不论爱恨，随意分给别的什么人。我与李丰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甚至我还要感谢他把我捡回去，但在那一瞬间，我恨李丰。
因为那个夜晚，星光与月光一齐流泻在你的身体上，你半躺着注视我，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我却要离开你。
是的，“永远无人救赎，永远痛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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