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还是不打？
它继续看我，甚至还往前爬了爬，跟受过训练的狼狗动作一样。它的意思是我离你近点，你打我的头方便点。
我看着它的眼睛。一个母亲的眼睛，在哀求我。我的刀很慢很慢地放下了。它一下起来，我的刀又举起来，它又赶紧趴下，跟训练有素的警通队的狼狗一样。它嗷嗷哀求着叫着，意思好像是你别误会，我把孩带走。
我的刀又放下了。它慢慢地看着我站起来，眼睛里面没有凶光，我这回仔细看着，也就没有举刀。它对着小狼崽低沉地呼唤几句，仨小狼崽跟灰毛球一样滚过去，在它的腿边滚来滚去，还往它身爬，老掉下来，笨拙得跟小狗熊一样。才两个月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狼就警觉地看我，我赶紧举刀。它看出来我没有恶意，就轻声呼唤着小狼崽慢慢地后退慢慢地看着我。仨小狼崽滚来滚去，跟着它一直跟到林里面去。然后我就看见它转身带着仨小狼崽走了。
消失在丛林深处。
我举刀的手一下软下来。
刀咣啷一声掉在身边的河滩，我也倒了，四仰八叉全身松软，这会儿感觉到后怕，浑身发抖哆嗦着跟打摆一样，连光头的头皮都哆嗦着，脸还流眼泪，鼻还流鼻涕。
然后我就这么哆嗦着躺着，右手还紧紧握着兰花。我把兰花放在鼻前面闻着芬芳。我的手还在哆嗦着，于是兰花也哆嗦着。
小影的芬芳。
然后我看见天色黑下来了。
这一天，对于我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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