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丹有点茫然,仿佛不知身处何处,他的视线没有聚焦,然后突然,他看到了窗外的那个汉子。
王大根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眼睛一眨都不眨,下巴都快惊掉了。
萧丹去教书的时候把长发盘卷了起来,用一块灰色的布巾扎在头上,连鬓发也绞上去,打理得得一丝不苟。然而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有点破皮,眼角微微泛红。
他是个有些刻板的先生,总是喜欢踱着慢吞吞的步子在学堂里徘徊,他喜欢听他的小学童们摇头晃脑的背书;他有一块棕红色的六寸长的戒尺,被磨得极为光滑,学生背不出的时候,他也会重重得打手心以示责罚。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
今日,萧丹只能用更慢的步子在学堂里徘徊,后穴在隐隐作痛,让他不得不走几步便缓一缓。
突然一个矮壮的黑皮小胖子从门口冲进来,萧丹恰好踱步到门口,一下子被冲撞了个正着,猛得后退了两步,穴口直接碰在了一个尖锐的桌角上,又麻又疼。
小胖子惯性太大,顺势扑在刘先生身上,肥爪抓在了他的臀肉上,似是有意狠狠地捏了一把,吓得萧丹差点惊呼。然而待他扭头看着小胖子,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他暗中大骂自己疑神疑鬼,终于挺起腰板,严厉地问道:“王兜福,今日是因何迟到,你可知错?”
那王兜福小胖子是村长家的宝贝孙子,平日里嬉闹课堂被打手心是常有的事,可他这会儿好像全然不怕萧丹,只是带着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萧丹说,“我家的看门狗出大毛病了。”
萧丹有些气恼他的口吻,脸上愈发严厉了几分,“过来领罚二十下。”
王兜福昂起头哄闹着说,“先生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病么,”然后他看着萧丹一眼,说“我家的老公狗早上的时候搞上了刘二寡妇的看门公狗,先生您说等完事了这两条贱狗会死么?”
萧丹被他吓得一哆嗦,先前的气势一下子就跑干净了,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就那么站在,好像连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然而等了一会儿,缓过来了,学堂中的幼儿们却单纯嬉闹了起来,仿佛这段对话没有任何意义。
放课后,萧丹一个人坐在学堂里,脸色忽明忽暗。
他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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