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位官爷,对门的席娘子也一起吗?”
“娘子,在下只负责看守,其余一概不知。”
只是堪堪惊艳了一瞬,那位训练有素的影狩卫立即收回了所有神识,回答的语气恭敬却平铺,让人抓不得一点破绽。
“如此。”
陆呦鸣没有继续多问,跟着影狩卫款款而行,进了正殿。
原本穷工绮丽的宠妃居所,被一群装备精良,气势凶悍的影狩卫接手后,短短几息时间便改头换面,成了衙门审案的大堂。
中央摆着一座三面隔断,正面露人的屏风,面上绣着张开血盆大口的兽影图案,兼有红日当空,海波起伏。地上青砖积攒的灰尘已被扫除殆尽,抹擦出些许暗淡的光泽。一把长官专属公座置于屏风中央,端坐其上的绯衣玄裳的俊美郎君眉头紧蹙,面目整肃,正盯着手中那卷厚厚的卷宗默然不语。
身前一张长条公案,案上上好的文房四宝样样周整,另有一个放了几十支红漆竹签的签筒惹人瞩目。陆呦鸣曾听陆宣智说过刑部审案的大致流程,筒里那些赤红如火的“火签”一旦洒下,便代表审问案件的官员打算动用武力刑讯。
陆呦鸣不由联想,若是发现嫌疑对象言辞上的漏洞,这厮恐会毫不留情地洒签行刑,自己究竟能否熬过这双钩狼鹰眼的审视呢?
“给花王娘子看座。”
居烛尘声音如往昔一般冷冷淡淡,却也不至烈如刀锋,只似盘旋的秋风卷走落叶,徒留遍地的空寂与离疏。他发了话,立时就有绿衫白绸裤的影狩卫搬了把木椅过来,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正对着公座的位置。这地方视野极佳,居烛尘恰好可以观察到陆呦鸣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呦鸣也不推辞,行礼告了饶,这才颤着娇弱的身躯坐下,面上看着淡定,细瞅却能品出一丝受惊后的怯懦与仿徨。比起前几次见面时的神采飞扬,居烛尘居然无法把如今这般胆怯喏喏的小娘子与记忆中那朵肆意绽放的傲世牡丹重叠在一起,忍不住冷哼道:
“陆大娘子这样处事不惊的人才,居然也会害怕?”
“我只是个尚在闺中的柔弱娘子,凶手洛河郡王世子郎伤得那般惨重,如今想来我仍心有余悸。居大人不思缉拿凶犯,倒是嘲讽起我来,也不知是何缘故?”
纤纤玉手揪着牡丹绣帕掩住樱唇,凤眼不复往日的飞扬,斜挑的眼角盈盈泪点将落未落,竟如花瓣上点滴的露珠惹人怜爱。只是居烛尘的眼光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小娘子暗藏的无畏与狡黠,又是冷笑了几声作罢。
只是其余在场的影狩卫便无此等定力,对着花王娘子这般楚楚可怜的娇弱美人皆露出不忍的神色。好歹居烛尘作为老大素日积存的威望足够大,否则怕是要当场上演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折子戏了。
居烛尘自然察觉到了下属们情绪上的波动,一道冷眼仿佛横扫战场的凶煞,扫得那群无法无天的小年轻们纷纷垂头扮作老实巴交的乖巧样。想到这小娘子随时随地都能惹出点麻烦,居烛尘有些没好气地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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