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龙山寺,她的眼睛就像录影镜头,随时在摄录她想要的素材,我不扰她,我有自己想看的。我尤Ai被焚香烛火薰得乌黑的神像,未经过修整,雕刻的技术JiNg妙,神采古雅。
神龛聚集大大小小各路神明,新旧参杂,在烛光暗影中排列在一起,拜神的信徒持香礼拜时嘴里念念有辞,我听见持香的老妇人嘴里叨叨念念,将家中大小事都拿来说给神明听,就像是跟家族亲人般共叙一堂,突然生出感动,回头想找张Ai玲。
她正站在范谢将军前看得出神,她和这里的信徒不同,她对神像的造型,兴趣似乎更多些。
国际水彩画家曾景文来台时,麦处长也邀我当向导,曾景文的水彩画独树一帜,能够亲眼看到他作画,自然求之不得。
曾景文说他想画西门町,我将车子停在汉中街,路边上他就开始写生,我见到他画汉中街的招牌,但画面右边他画的是成都路口的南京板鸭店,又把总统府的高楼cHa入汉中街作为远景。
这跟我写生的取景方式,差异极大。
他转头问我:「你没看过这个地方吧?」
见我默不作声,他又说:「从某个角度看,有此可能。」
作画可以这样排山到海、呼风唤雨?
这是融合了实景与心景所构成的画面,曾景文说,他通常写生只画到三成,点到为止,其余要留到画室,凭着自由联想再加入景像。
既忠於自然,又主宰自然。
我想到他的水彩画,画面的生动处,感到折服,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无时无刻不在速写,到我的画室里来,没说几句话,就忙着画我家桌上摆得七零八落的佛像和瓶子,我请他来看墙上的画作,近来我画了好几幅台北街景的水彩画,他匆匆看过,丢了句:「你画的人物肖像很有感觉,你还是往人像画发展最好。」
我感到失落,觉得他无法共感,台湾独有的那一GU文化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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