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册铺在案上,屋中灯影微h,窗外风过竹影轻摇,偶有虫鸣随风飘入。若凝身着家常襦裙,乌发挽成简髻,眉心微蹙,一页页翻阅着府中帐目与节令礼仪安排,指尖偶尔轻敲案面,似在斟酌。
胤宸坐在案旁,袍角垂地,见她神sE凝重,温声问道:「是哪一处不清楚?」
若凝指着帐册一页,抬眸道:「这笔用度与市价不符,可惜我对中都市情并不熟稔,一时难断。」
胤宸俯身靠近,眼神扫过帐面,在灯下映出淡淡光影,声音稳定:「这是冬季的贡茶款,市价浮动,记帐人恐是照前例填写。若依军中制法,应逐季调整。」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毛笔,在帐册旁页画了几条备注,笔划俐落、简洁有力,语气不紧不慢:「府库便是军粮库,每一笔进出都要JiNg准。至於这礼仪安排……就像排兵布阵,按节令时序规划应对即可,不需面面俱到。」
若凝看着那些笔迹,不由轻笑,笑中带着几分佩服与无奈:「原来你这套军中说法,竟也能应付宅中事务。」
他只是轻笑,唇角微扬,眉眼间一派从容。
片刻後,他垂眸低声道:「这几场宴会,我已帮你推了,说你尚在调养。侯府那边也暂缓了邀请。」
若凝怔了一下,眼神微动,凝视他半晌,轻声问:「你怎知我不yu前去?」
胤宸仍翻阅帐册,语气自然:「你向来喜静,对那种场合不耐,我怎会看不出?」他顿了顿,语气更温柔些许:「再者,母亲那边邀请,你若不想去,我自会回话。」
灯光映在她的侧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低声道:「我并非不愿,只是……不善。」
胤宸点头应道:「能言善道之人多了,能守一府之内不致紊乱者少。你不是她们那样的妇人,自有你的本事。」
若凝注视着他,沉默片刻,终是笑了,笑容安然而带着真诚:「表姨母人也温和,我去见见她们也无妨。既然嫁来这里,这些场面总是要见识的。」
他轻轻点头,未再言语,只将帐册合上,收好,动作沉稳。随後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柜,将帐册置回原处,cH0U出乾布将桌面细细拭了一遍,彷佛这一切井井有条,都是为了让她少C一分心。
灯影投在他的背影上,拉得长长的。
若凝低声说:「你能想到这些,已是我最大的帮衬。」
胤宸未应声,只是将笔重新收起,摆回原处,动作一如他这个人——沉稳、宽厚、不喧哗。他抬眼看她,眼中有光,似无声说着: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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