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该不会是讯号不好吧?」电话那头的李仁言自言自语道,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程心凝深x1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喂!我在!你继续说吧,我准备好了。」她闭上眼睛,手指紧抓着床单,等待审判。窗外的雨声淅沥,敲打在玻璃窗上,彷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噩耗伴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h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摇曳。
下一句话像一记重锤,让她的世界瞬间静音,他再重覆:「志铭在台湾出车祸昏迷了,刚发生时是重度昏迷,昏迷指数只有4。」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倒流。她想起2019年暑假,那时她还是大学生,社团指导老师在活动结束後替她算命。老师推了推老花眼镜,看着她的掌纹说:「心凝啊,明年三月你可能会有段恋情,但六月就会结束。就算最後没有结束,可能也不会长久哦,我觉得你这麽理X,应该选事业,而不会开始恋情啦!」那时她即将毕业,觉得这预言荒诞不经,便笑着将这话抛诸脑後。如今,这句话像尖锐的碎片,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而老师当时根本不知道,她选Ai情,甚至不认真对待学业前途去追逐那被预言不会长久的Ai情。
「你知道是甚麽意思吗?」李仁言的声音再度传来,她现在却异常冷静地问:「昏迷指数4是什麽意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仁言是医学系的,语气沉重:「简单来说,清醒状态是15,也就是我们这些能走能跳、能G0u通的人类;植物人是3,而他是4,所以他的情况是非常严峻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是刚知道,而且我们终於找到康乐了,还有台湾这边有新闻报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仁言以为断线。「心凝?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收到了。」她平静地说,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但现在好像什麽也做不了。通知侨生部、家长和港澳会了吗?」
「不知道,但应该都通知了。」仁言顿了顿,「你最好也联系他父母,你可能会得到更多资讯,而他们也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挂断电话後,程心凝机械地翻找通讯录。因为没有存为联络人,她只能凭记忆
猜测哪个号码是他母亲的。手指在萤幕上滑动,最终挨个试打过去。当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阿姨,我是心凝。志铭他……」心凝还未陈述完,就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我们立刻飞到台湾了,我们已经在医院。」锺母的声音颤抖不已,一边崩溃大哭,一边告诉心凝状况。她条列着事故地点、伤势、医疗状况,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
他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心凝,谢谢你找到我……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怎麽办。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好,脑部有多处出血,还在加护病房观察……他才22岁,为甚麽呀?」
接下来的日子,程心凝像一台JiNg密运转的机器。她将所有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医疗补助申请表、在台港生组织联络方式、保险理赔流程说明、医疗文件清单,像是在完成一份期末报告。她联系他学校的港澳会主席,确认经济和人力支援,交换联系方式;又联系锺志铭每个阶段的朋友,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室友,一个个告知情况,建立联络网。当他母亲提议开群组,她帮忙把亲友都拉进来,方便大家更新消息。
每天忙碌得像陀螺,从早到晚盯着手机和电脑屏幕,但她不知道这些努力是否真的有用。疫情封锁了探病通道,所幸他的家人在每次的探访时间都开了探访直播。她每天都能在群组里看着他家人日复一日地崩溃,然後点名他的同学、朋友们去为他加油、打气,所有人像在集T祈祷,喊着「加油」,而他始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昏迷指数仍然停在4。屏幕上,他的脸庞苍白如纸,身上cHa满各种管线,只有心电图的波动证明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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