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差别了吗?」阿丽说,「素脸的时候,你哭就是哭,笑就是笑。但白面加上画好的表情,你哭的时候观众看到的是一张已经在哀伤的脸又在崩溃——两倍的痛。你笑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想笑又笑不出来的人——笑b哭还难受。两层东西叠在一起——面上画的是固定的,r0U是活的——出来的效果b任何一种都强。」
阿沈又动了动嘴角。那条下弯的线跟着他的肌r0U微微起伏,像水面上被石头压着的一道波纹。
他忽然明白了——化妆不只是遮盖,也不只是装饰。画在脸上的表情和脸上真实的表情可以叠在一起,互相拉扯。如果化了妆,在台上不用嘶吼得那麽用力——白面上的几条线就能替他撑住一半的情绪,剩下的才交给身T和声音。
从那天起,阿沈放学後会一个人留在活动室。把脸涂白,然後对着镜子画一张脸——有时候是悲伤的,有时候是愤怒的,有时候是一种说不出是什麽的情绪。然後试不同的表情:皱眉、挑眉、咧嘴、瞪眼、半眯着眼——同一张画好的脸,配上不同的表情,出来的东西每一次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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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戏剧社在排《科学怪人》。阿沈演怪物——主角。
排了好几个礼拜了,他一直素着脸排。直到有一天下午,他在网上查科学怪人的故事背景,翻到一张老剧照——那个怪物坐在冰天雪地里,脸上全是缝线,眼睛空洞地看着镜头。阿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彩排前他走进活动室,坐下来,对着镜子,把脸涂白,拿起笔。
先画额头。一道竖疤从发际线劈到眉心,两边加上缝合的针脚。
然後是眼窝。用深sE往里挖。他想着那张剧照里空洞的眼神,手下的颜sE越来越重,直到镜子里那双眼睛像是被什麽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下巴往内收。用Y影削掉一截。最後是嘴。他用黑线沿着嘴唇画了一圈断断续续的缝线——像是嘴被缝住了,想说的话全堵在里面。
线条不齐,笔触粗糙。但气质对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走进排练场的时候也没有抬头。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演博士的男生。他正站在台上念台词,看见阿沈从侧台走出来,嘴里的词断了一秒。不是吓到——是愣了。他看了阿沈好一阵,然後把台词重新念了一遍,这次声音b刚才更有感情,节奏慢了半拍,像真的在对自己造出来的怪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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