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了两次,第一次还是滑掉了,第二次稍微好一点。
她皱着眉头,那个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像在做考试卷,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她说,不算生气,但带着一点轻微的不服气。
「没有,」我说,「你学得很快。继续,再说一次。」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就是这样,在那个还没挂任何东西的小套房里,她跟着我说各种发音,我用她桌上的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字,写下发音标记、用字造句,然後指着让她念。她的普通话不算差,底子是有的,就是某些音的位置走掉了,一点一点校正,慢慢地能听出有在靠近。
她那个时候还有个习惯——每次遇到没听懂的词,她不是直接问「什麽意思」,而是先把那个词默默在嘴里滚了几遍,像在测试它的形状,然後才抬头问我。
她把普通话称为「普通话」,不叫「国语」——因为那是香港的说法,她解释说,在香港,「国语」反而指广东话以外的一种特别语言,所以她习惯说「普通话」。
「那我以後要说普通话,不能说国语?」我问。
「不是不能,」她想了想,「就是你说国语,我心里第一个反应会跑去广东话那边,我要多想一秒才转过来,b较慢。」
「所以我说普通话,你的反应b较快。」
「对。」
「那好,普通话,」我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好像多学了一件事,「普通话。」
她点了点头,表情有一瞬间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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