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喜帐低垂。
何文姝端坐喜床,盖头下双颊飞霞,手指几番绞着绣帕,耳畔尽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今日是她的大婚。
外头更漏声声,却迟迟不见喜娘引新郎入内。但她仍在满心欢喜地候着,待与他一同饮下那合卺酒,自此结发为夫妻。
只是这时辰...太久了些。
“周郎怎的还不来...”
她正暗自嘀咕,忽地听闻门轴轻响,忍不住并拢双膝,挺直了背脊。可那脚步声不似寻常男子沉稳,倒像少年人刻意放轻的足音。盖头外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没有拿着预想中的玉如意,反而隔着红绡轻抚她发顶。
一下、两下。
近乎眷恋。
何文姝心头一跳。
“周...周郎......”
这声唤出口,她自己先羞红了耳尖。新妇这般急切,实在有违闺训,但周郎是不会怪她的。
盖头倏地掀起,烛火刺痛双眼。何文姝眯起眼,努力抬眸,可待她看清面前人,绣帕竟啪嗒落在膝头——
眼前哪有什么温润如玉的周公子,分明是她那嫡亲弟弟何文宇!
“阿宇?!”
少年身着大红喜服,与她裙摆纹样恰成一对,明明该是那大喜的新郎官,脸上却不见半点喜sE。更是因逆着烛影,眼窝投下深深Y翳,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染得漆黑。
“阿宇,莫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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