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目击证人”,全是同一个人的口供:清风岭现任大当家,一个叫刘黑子的山贼头目。此人在半年前向官府投诚,供出了李彪等一干“同伙”的罪行,换取了自己的赦免。
一个山贼头目,供出另一个山贼头目,没有任何旁证,就定了数十条大罪。
谭云惜合上卷宗,闭了闭眼。
周师爷又凑上来了,手里端着茶,笑嘻嘻的:“大人看了一下午了,歇歇吧。这些案子,前任大人其实也都审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定罪就……咳,被罢了官。如今人证物证虽说不算齐全,但山贼嘛,本就是匪类,能有什么正经证据?大人只要把卷宗往上呈报,上头也不会细查——”
“周师爷。”谭云惜打断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锋利,“本官问你一句。”
“大人请讲。”
“这清风岭的大当家刘黑子,如今在何处?”
周师爷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这个……刘黑子投诚之后,说是怕被旧部报复,早已搬离梅县,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谭云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一个人证,不知去向。数十条大罪,无一物证。周师爷,这样的案子,你让本官怎么审?”
周师爷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退下吧。”
“是……是。”周师爷讪讪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昏暗大堂里的年轻县令,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这位谭大人,看着像个面团似的软和人物,可方才那几句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不简单。周师爷摇了摇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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